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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七節 縱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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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陳雪埋葬了族人,第一次有了想殺人的衝動,眾人第二天就得到牧民的消息,說赤塔西南群山有燒死的死馬,蒙陳雪心動,和克麗絲帶著眾人趕到那裡後,循著死馬奔過來的方向尋去,又是難以想像的震驚。

這裡明顯經過一場慘烈的廝殺,死的居然都是一陣風的手下。

他們當然不知道,黑暗天使就算是死,也不會在這裡留下什麼痕跡。所有的人都為有人能殺了一陣風的手下而振奮不已。

他們認得一陣風的人,只是因為一陣風的人都是紅色的披風,倒是極為好認,現場除了死人外,居然還有被搶走的那幾百匹馬兒。

所有的人都是有了疑惑,蒙陳雪也是皺起眉頭,不明白有誰拼死只為來殺一陣風,卻對這些馬兒無動於衷。

莫風一直跟隨,四下張望,突然叫道:「我知道是誰做的。」

「是誰?」眾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莫風伸手一指北方山壁道:「你們見到那面山壁上的『天』字沒有?」

眾人經他提醒,這才望見,朵蘭也是高聲的叫道:「我知道是誰了,是黑暗天使!」眾人都是歡呼一片,紛紛道:「不錯,我們早就應該猜到是黑暗天使,除了黑暗天使,還有誰能夠殺敗一陣風,卻又一匹馬兒都不取走?」

眾人興奮不已,蒙陳雪卻是皺眉望著那個『天』字,喃喃道:「難道是他?」

**管涔山一帶,森林密布,環境清雅,氣候涼爽,向來是大隋皇帝狩獵和避暑的理想之地。

山上有池,池外有宮。氣勢恢弘的汾陽宮因池而築,將管涔山的天池環在宮內,依水精建宮室台榭,殿宇樓閣都是金碧輝煌,蔚為壯觀。

向山下望過去,一條筆直的官道直通到山腳,路的盡頭就是太原西北的天門山。楊廣為求避暑便捷,已經記不得自己哪年修築的這條官道。

他這一輩子,修築的東西實在太多了點。

楊廣憑欄而立,微縮著眉頭問:「世民,你如何看朕?」

汾陽宮盈月池除了侍衛和蕭皇后外,楊廣的身邊居然只有個李世民。

李世民畢恭畢敬的望著楊廣的背影,目光複雜,聽到楊廣垂詢,恭聲道:「世民不敢說。」

「不敢說?」楊廣緩緩的轉過身來,神色有些落寞,「難道這全天下,只有蕭布衣一人可以陪朕聊聊天了嗎?」

李世民聽到蕭布衣三個字的時候,雙眉一揚,「蕭大人天縱奇才,對大隋居功甚偉,豈是世民能夠望其項背?」

「天縱奇才,居功甚偉。」楊廣喃喃念了幾句,「你可是埋怨朕一直把你留在身邊嗎?」

李世民慌忙道:「世民不敢,世民不是做大事之人,可自問對聖上向來忠心耿耿。蕭大人亦是如此,根據世民觀察,蕭大人不求名利,只是忠心為聖上做事,實在是難得的良臣。」

楊廣嘴角浮出一絲微笑,「那你父親呢,你如何看待?」

李世民苦笑道:「回聖上,做兒子的怎麼好評價父親呢?」

楊廣『哼』了一聲,再不言語,李世民心中惴惴,蕭皇后卻在一旁道:「聖上,世民說的也有道理,你倒有些強人所難了。」

楊廣只是望著山下,良久才道:「玄霸那兒安頓好了嗎?」

李世民眼圈有些發紅,哽咽道:「謝聖上關心,玄霸的後事已經處理妥當,他終於能夠葬在太原,了卻了心愿,世民代他在天之靈謝過聖上。」

楊廣輕輕的嘆息一聲,聽到了蕭皇后的抽泣,轉身皺眉道:「你又哭什麼?」

他不說還好,一說之下,蕭皇后更是哭的傷心,「聖上,我們一直見著世民和玄霸長大,視同己出,這兩個孩子也是乖巧,怎麼想到莫名的就去了一個?」

楊廣不好責怪,扭過身去,淡淡道:「這是誰都意料不到的事情,也非我願。人誰不死,玄霸既然去了,我們幫他了卻心愿也就是了。世民,玄霸還有別的心愿沒有?」

他是為了安慰妻子所以詢問,只希望李世民聰明些,隨便說點什麼,自己幫他做到,也算是變相的安慰妻子。

李世民卻是搖頭道:「聖上,世民不敢妄言,當初玄霸過世之時,傷勢實在太重,只是說了幾句話,我到現在想想還是傷心。」

說到這裡,李世民聲音也有些哽咽,蕭皇后更是傷心。若是以往,楊廣多半勃然大怒,只是最近也是多愁善感的多了,只是輕聲嘆息道:「世民,你們李家對朕很忠心。」

李世民哽咽道:「對聖上忠心本是臣下的本分之事,只是玄霸英年早逝,世民每次想起難免失態,還請聖上原諒。」

「沒事的。」楊廣擺擺手,仿佛要揮去憂愁,「朕任命你父親山西、河東的撫慰大使,不知道他可否滿意?」

李世民回道:「回聖上,家父只知道為聖上忠心做事,知道聖上的封賞,只感激皇恩浩蕩,卻只怕老邁昏庸,有負聖上的重任。」

楊廣又『哼』了一聲,讓人不知道什麼意思,李世民心中惴惴,不敢多言。

一侍臣疾步從遠方趕來道:「啟稟聖上,許恭公宇文述,御史大夫裴蘊求見。」

「宣。」楊廣揮揮手道:「世民,退下吧。」

李世民躬身退下,蕭皇后也是知趣的告退,宇文述裴蘊隨後趕到,楊廣不等他們施禮就已經問道:「李淵出發了沒有?」

「回聖上,李淵已到龍門,擊敗來犯的龍門賊帥毋端兒,這是兵部的公文。」宇文述呈上道。

楊廣翻看了眼,喃喃道:「這麼說李淵還有點本事。」

「聖上慧眼如矩,先是破格提拔張須陀,又是選出了王世充,如今更是任命李淵為山西、河東撫慰大使,實乃是千古明君才能做到的事情。」裴蘊一旁說道。

「李淵領兵向來不差,只是一直沒有機會表現而已。」宇文述一旁道:「只是聖上,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他年紀大了,又是兩朝元老,和楊廣稱呼倒是親熱,楊廣不以為忤,沉吟片刻才道:「你們覺得李淵這人可信嗎?」

裴蘊宇文述面面相覷,不敢多言。楊廣自問自答,「只可惜朕除了你們外,也少有再能相信之人,李淵做人是笨了點,可到底還是有點本事,朕用他來對付隴西貴族,只希望他能夠不負朕的重託。」

宇文述道:「聖上,楊玄感叛亂後,舊閥子弟多有跟隨,聖上怕激起天下大變,這才徐徐圖之。如今東都心腹大患李閥已除,剩下的閥門就是以隴西一帶最大,聖上覺得李淵忠心耿耿,想啟用他來克制隴西閥門,逐漸剷除隴西各家,這才是穩妥的法子,可臣下有句話,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楊廣皺眉道。

「臣只怕隴西閥門不除,卻又養虎為患了。」宇文述緩緩道。

楊廣眉頭緊鎖,知道他是說李淵,都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卻是用了也是懷疑,懷疑的很少任用,「你說的也有道理,不過總得有人去替朕剷除隴西諸閥,你們兩個朕信得過,可是若是由你們貿然行事,只怕他們覺察,激成叛變不好收拾。蕭布衣這人很是不差,少求名利,和你們一樣的忠心為朕,朕本來想派蕭布衣的,可是他又實在有點年輕,只怕難以服眾。」

「老臣倒有個穩妥的法子。」裴蘊一旁道。

「講。」

「聖上如是不放心李淵,大可找人來牽制他的。」裴蘊沉聲道:「李淵李靖素來不和,朝廷皆知。聖上當初任命李靖為馬邑郡丞,就有讓他鉗制隴西諸閥的意思,可畢竟沒有明說。聖上其實可給李靖便宜行事帶兵的旨意。李靖是為帥才,用兵老練,就算張將軍都是讚不絕口,有他領兵,既可以和李淵聯手剷除隴西諸閥,又可以互相牽制。李靖和蕭布衣關係甚好,結義的兄弟,蕭布衣又是忠心耿耿,不求名利,只為大隋,聖上可讓蕭布衣在江都一事了結後,藉口如今中原馬匹供應不足,委派他去突厥買馬,順道和李靖聯手坐鎮邊疆,有李淵李靖的領兵之才,再有蕭布衣的急智聰穎,即不怕李淵坐大,隴西諸閥又可指曰可除,豈非兩全其美之策?」

楊廣大喜,「裴御史果然好計策,既然如此,就先下旨意一道,讓蕭布衣做完江都一事,馬上來到太原。到時候朕再讓他帶旨意給李靖,讓他便宜行事,若有人謀逆,當誅不饒。」

楊廣說的果斷,裴蘊宇文述互望一眼,齊聲道:「聖上英明。」

「突厥和親一事準備的如何?」楊廣突然問道。

「回聖上,萬事準備的妥當,只是無憂公主她似乎有些不滿。」裴蘊說道。

楊廣冷哼一聲,「這裡還由不得她來做主,她身為皇室之女,要是有可敦的一半,就讓朕心滿意足了。」

裴蘊宇文述不敢多言,這畢竟涉及到宗室之事,身為人臣不好插嘴。二人都知道無憂公主和親的建議是李敏提起,如今李敏雖死,可聖上對和親的興趣反倒更為濃厚,不顧無憂的哭鬧,堅決要把她嫁到突厥去。可最關鍵的一點也是,聖上一心想要攻打高麗,可突厥卻是曰漸強盛,要成大患,聖上只怕再次攻打高麗的時候,突厥乘機南下,那可是首尾難以兼顧,是以想效仿當初長孫晟分裂突厥為東西之法,把東突厥再分成南北兩個部分,讓南北相互鉗制,才能高枕無憂的去征伐高麗。

「對了,蕭布衣那面如何了?」楊廣提起蕭布衣的時候,多少有點笑容。

裴蘊又上了奏摺,「回聖上,蕭布衣倒是一切順利,應是聖上的福將,出馬無一不成的。只是誰都不知道,原來他也有領兵的才能。」

「哦?」楊廣來了興趣,「怎麼的,他什麼時候帶兵了?」

「回聖上,蕭布衣到了宋城之時,正趕上瓦崗盜匪侵犯宋城和清江馬場,宋城賈縣令和蕭布衣聯手破了瓦崗盜匪,殺的瓦崗潰不成軍,這是宋城賈縣令的奏摺,還請聖上一閱。」

蕭布衣當然沒有去破了瓦崗軍,只是自保而已,可賈縣令深得為官之道,當然知道這種事情要算上司的一份,奏摺中當然把蕭布衣吹捧一番,當然了,如果有什麼過錯,也是蕭大人頂著的。

楊廣接過奏摺,看的眉飛色舞,少有的高興,放下奏摺的時候,沉聲道:「蕭布衣果然不負朕的重託,裴御史,你要在蕭布衣辦完江都之事後,讓他迅即來到太原,只是這事情定要在五月初五之後,不然只怕他不能盡心在江都做事。」

「臣遵旨。」裴蘊大為振奮,卻沒有注意到宇文述低下頭來,嘴角帶著一絲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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