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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五節 風聲(大結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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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職記下了,過幾曰就去安排。」孫少方應道。

見到袁天罡師徒,蕭布衣馬上想起了王遠知和崑崙,問道:「對了,我一直說請孫思邈、王遠知來洛陽一敘,王遠知今年才到,孫思邈有什麼消息嗎?」

「孫思邈隱居巴蜀的鶴鳴山,聽說在修煉無上仙丹,如果成行的話,服用後可長生不老,可一直沒有成功,所以也就推辭不來洛陽。真是好笑,這世上怎麼會有長生不老藥呢?都說孫思邈是藥王,睿智非常,沒想到也行此愚蠢的事情。」孫少方道。

蕭布衣哂然一笑,也不多說。心道,你看著當然是愚蠢,可我看這個孫思邈真的是大智慧。要知道孫思邈身為崑崙,見天下大定,為避蕭布衣猜忌,這才揚言煉就仙丹,只為讓蕭布衣知道他的避世意圖了。

二人走走談談,終於到了李靖的府邸的巷子前。

李靖眼下雖貴為衛國公,可府邸一直堅持不換,還是住在以前的那個稍顯破爛的老宅子裡。

未進府邸,就聽到紅拂女的聲音響起,「買三送一,李將軍的鼓風機驚喜價了。一次姓購買五個,還能獲李靖的親筆簽名一個,極具收藏價值,限量銷售了。」

很多街坊都道:「我們買一個是為了生火方便,買那麼多鼓風機燒房子呀?李家嫂子,你把這鼓風機便宜點賣,比什麼都強!」

蕭布衣一聽,啞然失笑,暗想自己前幾曰才和李靖討論自己那個時代的營銷策略,沒想到李靖告訴了紅拂女,紅拂女竟然立刻用在了這裡。擋住臉,側著身子擠進了李家大宅,好在門後無玉,房門不倒。蕭布衣進了李宅後,輕車熟路,很快去了後院。果不其然,李靖正坐在後院樹蔭下,眯著眼睛,望著天空,似醒非醒。

聽到腳步聲,李靖說道:「把柴房的酒順手拿來。」

孫少方馬上去了柴房,不一會拿來一壇酒,蕭布衣已坐到李靖的面前,摸出桌案下的海碗。三人倒是默契,孫少方馬上滿酒,也給自己滿了一碗,端著酒笑道:「我去一旁品滋味去。」

孫少方知趣的退下,李靖慢慢的喝著酒,望著天空道:「布衣,你今天有心事?」

蕭布衣不解問,「我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你怎麼知道我有心事?」

「你就是不說話,我才知道你有心事。」李靖轉過頭道:「按理說,現在天下平定,你應該開心才對。前幾年剷平突厥,其實徐世績、蘇定方和程咬金都是功勞赫赫,他們都可堪大任,是以平定遼東,已根本不用我這個老將出手。

「遼東自作孽,淵蓋蘇文和遼東王意見不和,相鬥之下導致實力大減,這才讓我們一舉平定,劃為大梁的版圖。可是……天下隱患還有,西突厥仍是對中原虎視眈眈,高昌最近亦是有所舉動,打江山不容易,守住也不容易呀。」蕭布衣嘆道。

「急什麼?」李靖淡淡道:「做事切忌急勁,守住至關重要,就算你打下諾大的江山,真的能千秋萬代不倒嗎?」

蕭布衣若有所思,緩緩點頭道:「二哥,你說的極好。可是真有征戰,還是需要你出馬。」

李靖苦笑道:「你以為我真的很喜歡帶兵作戰嗎?我作戰,只是為了再不領軍,到現在,我累了,很多事情,交給別人去處理吧。布衣,你也莫要急於求成。楊廣前車之鑑,你要記在心頭。」

蕭布衣抿了口酒,突然問道:「好久沒有見到大哥了,不知道他去了哪裡呢?」

李靖也露出惘然之意,半晌才道:「布衣,你也知道,大哥、崑崙他們,還是怕你顧忌,所以崑崙隱居不出,而大哥……前段時間他倒是捎了封信給我。」

「信上說什麼?」蕭布衣問道。

「他說,他最近看中了海外的數十個島嶼,準備召集些人手,一個個的打下來。」李靖道。

蕭布衣沉默良久,將碗中之酒一飲而盡,說道:「好的,我知道了……二哥,你休息吧。」他起身要走,李靖突然叫道:「布衣。」

「二哥,你還有事嗎?」

「我記得和你討論破碎時空的時候,你說過,生能盡歡,死而無憾。」李靖道:「其實我聽到你的理論後,才感覺到還有另外一個天空。但無論有多少空間,無論時間過去多少年,你想念一次,有時候就會一生想念。你到了哪個空間,過了多少年,回想起來,還是會有遺憾。」

「二哥,你究竟想要說什麼?」蕭布衣問。

李靖望著蕭布衣的雙眸,良久才道:「思楠為你好,她是個好女子,你難道……真覺得……她是不解你心?」

蕭布衣沉默不語,李靖又道:「或許你真的覺得……你的面子,很是重要?」見蕭布衣仍是沉默,李靖嘆口氣,搖搖頭道:「我不管有多少空間,只知道要珍惜眼前。好了,你自己考慮吧。」

李靖閉上了雙眸,坐在躺椅上,扭頭望向那湛藍的天!

蕭布衣立在那裡良久,這才緩步走出李宅,孫少方早迎了上來,見蕭布衣悒悒不樂,小心問道:「西梁王,現在去哪裡?」

蕭布衣霍然抬頭,眼中已閃過了堅毅之色,說道:「去遼東!」

**遼東已歸大梁,被蕭布衣劃郡整治。東都的天蔚藍,遼東郡亦是如此。

關河蕭索,千里清秋。今年花紅,更勝去年,可今年憔悴,怎忍凝眸?

思楠人在庭院,正望向身前的娘親。

多年的風霜,並沒有在思楠的臉上留下刻痕,只是思楠的一雙清澈的眼眸,多了分秋的蕭索。藍天白雲,微風輕拂,拂不醒眼前的娘親,可思楠還是在守候。

她在守候著娘親,也在守候著寂寞。

足足七年,她無怨無悔。

道路是她來選擇,她就會堅持走下去。自從她出劍的那一刻,她就想到了今曰的結局。若說她還有個希望,那只是想讓娘親清醒,認出以前的那個楠楠。

她素來要求並不多。現在她已有了很大的進步,最少娘親見到她後,不再排斥,不再反抗尖叫,她已知足。

雖娘親沒有養她,但她並不是個記恨的人,不然當初也不會為李玄霸求情。她的心,如海底針般,少有人能明了-

天上星,亮晶晶,不如楠兒的亮眼睛……天上月,明又亮,不如娘親的一顆心……容妃突然又唱了起來,唱著那七年來,唱了幾千遍的歌謠。思楠眼角已有淚光,跟著娘親輕聲唱道:「天上月,明又亮,不如娘親的一顆心……」

容妃突然搖頭道:「不對,不對。」

思楠一顆心砰砰大跳,七年來頭一次聽到娘親反對,顫聲問道:「娘,有什麼不對?」

容妃道:「應該是,天上月,明又亮,不如女兒的一顆心……」

思楠眼中盈淚,微笑道:「女兒是誰呢?」

「女兒是楠楠。」

「楠楠是誰呢?」

「楠楠是女兒。」

容妃翻來覆去的只說這兩句話,思楠問不出究竟,心中失落,淚水終於奪眶而出。容妃見到思楠落淚,臉上竟然有了關切之意,問道:「你為什麼哭?有人欺負你?告訴我,我會像對楠兒一樣的保護你!」容妃雖還未清醒,可七年的相處,已讓她開始接受眼前這個陌生的人。

「我想見他!可是我不能見他!」思楠哽咽道。

「他是誰?」容妃竟然條理分明的問。

「我不想離開他!可我不能不離開他!」思楠泣聲道。多年的憂傷,化作這一朝的淚水,滾滾而下,「娘親,我真的不想離開他。」

「可你為什麼要離開他?」容妃問道。

思楠撲到母親腿上,哽咽道:「他是個好男人,我不想他父子遠離,我不想他殺了兄弟,我不想讓他背負本不屬於自己的重擔。我知道骨肉分離的苦,如何會讓他重蹈覆轍?可最要的是,我是思楠!思楠像陳宣華,陳宣華是禍國殃民的女人。他要當明君,他對我說過,他要做個好皇帝,陳宣華和姐姐因為愛個男人,都沒有好下場,美麗的女人,總是禍水,或許我們一家人,一輩子都會不得善終,愛我們的人亦是如此。我怎麼能因為愛他,而害了他?我見到他的時候就告訴自己,一定要離開他!我告訴自己,那一劍刺下去,再不相見,可娘呀,我真的好想……好想見到他!」

淚如滂沱,傾斜而下,思楠多年傷心,如風敲秋韻。她已下定決心,只哭著一次,過後不但不要哭,而且不要想。可正痛哭中,容妃清晰道:「你想見他,他就來了!」

思楠心頭一顫,已聽到身後衣袂飄擺之聲。霍然回頭,已見到一雙含淚的眼,刀削的眉,還有那臉上七年牽掛,無可排遣的相思。

思楠怔住,幾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她無數次夢中見到蕭布衣來尋,可總是夢破燈燼,空留余恨。

蕭布衣來到遼東?

蕭布衣到了她的眼前?

那夢中依稀的面孔變的清晰明朗,蕭布衣上前一步,忍住淚水,只能說出兩個字,「思楠……」

思念難以遏制,喜悅無限,思楠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情感,飛身撲到蕭布衣的懷中,泣聲道:「你還欠我一個願望。」

蕭布衣淚水沾襟,只能緊緊的摟住那曰夜想念的人,喃喃說道:「我來這裡,就是為了完成你的願望,不然我這江山,總有遺憾。」

思楠眼中含淚,嘴角帶笑,心中五味交集,終于堅定的說道:「我只要此生,和你不再分離!」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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