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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六節 內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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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一出口,翟讓微微變色,看了翟弘一眼道:「大哥,你回去休息吧。」

翟弘忿然站起,「我看外人也比你這個大哥要親!」

他憤憤然的走出了翟讓的房間,翟讓早就屏退了左右,卻還是站起來四下查看,確信無人這才關上了房門,沉聲道:「儒信,你覺得李靖這人可信嗎?」

王儒信輕嘆道:「無論如何,總比李密可信吧。寨主,李靖放我迴轉都說了,蕭布衣已經放下話來,只要我們肯棄暗投明,絕對會饒我們不殺。蕭布衣這人頗為仁義,上次破了瓦崗之際,他讓徐世績押送我們,其實就有放了我們的意思,可笑我們不知道他的苦心,反倒信任李密,引狼入室,實在可嘆。」

翟讓臉色陰晴不定,「可我們畢竟和蕭布衣沒有什麼深交,我們為盜曰久,實在為大隋的眼中釘,只憑李靖一句話,我畢竟放心不下呀。」

王儒信卻是笑了起來,「寨主真的過慮了,其實蕭布衣現在的眼中釘就是李密,他以前不止放了我等,還放了行刺的無雙和摩聖,只憑這等作為,我們投靠了他,他如何會對我們不利?不要說加官進爵,一些封賞總是有的。如果能到了東都,只憑我們眼下的錢財,那還不舒舒服服的過一輩子?寨主,你都說了,又不想做皇帝,那跟著李密做什麼?他就算打下了天下,做皇帝也是他,你只看他一味重用外人、排擠瓦崗老人就能看出,他打下了天下說不準會把我們這些人斬盡殺絕。再說你就算信不過蕭布衣,可徐世績現在人在襄陽,極為蕭布衣重用,有他在,你難道還怕蕭布衣害你嗎?」

翟讓眼前一亮,驚喜道:「儒信說的極是,我倒忘記了還有世績,這麼說我迴轉瓦崗的主意是對了?」

王儒信皺眉道:「寨主若是想投靠蕭布衣,為何要先回瓦崗?」

翟讓苦笑道:「儒信,你有所不知,我對這個李密真的有些害怕,這人武功高強,手下又,你可知道他為什麼一直不肯殺我?」

王儒信沉聲道:「我只怕他在收買人心,瓦崗畢竟是寨主所創,他若敢殺你,瓦崗轉瞬分崩離析。」

翟讓點頭道:「儒信,你說的和我想的一樣,可這人的忍耐終究有限,翟弘不明白其中道理,這才一味的頂撞,實在讓我焦急!有些話我寧可對你推心置腹,也不能和他說及就是這個道理。如今瓦崗眾有一半都是跟隨李密,三成還在觀望,我們的親信不過只有兩成不到,若是翻臉,只怕要被他斬盡殺絕。好在李靖攻打瓦崗,給我個公然迴轉瓦崗的藉口。」

王儒信恍然道:「原來寨主要迴轉瓦崗已經有了投靠蕭布衣的念頭,倒害的我擔心半晌。」

翟讓老臉露出微笑,「儒信,其實我早就想了良久,我等要是冒然去投東都,第一太過唐突,只怕被城兵先斬了,二來我們也不好泄露身份,最重要的一點卻是,李密若是知道,派兵追殺,我等抵擋不住。所以我們先藉口迴轉瓦崗,然後再去黎陽!」

王儒信一拍大腿道:「寨主神機妙算,我是自愧不如。你說的極是,瓦崗離黎陽最近,只要我們到了黎陽那裡,有李靖保護,何懼李密!」

翟讓輕嘆道:「儒信,這次關係到我們的身家姓命,萬勿泄露了消息,你我的打算,就算翟弘,也不能讓他知曉。」

王儒信連連點頭應允,二人埋首一處,又是開始商量投降的細節……**

翟讓為求穩妥,索姓連親大哥也瞞下,只怕翟弘走漏風聲,連累他們。翟弘見到老弟和外人商議,顯然不把他這個大哥放在心上,一肚子的怨氣走出來。

迴轉府中的時候,叫來了兩個女子陪酒,然後喝起了悶酒。

他暴躁不堪,除了脾氣不小外,剩下的可以說是一無所長。瓦崗的老臣子都看在翟讓的面子上,讓他一馬,新歸順的程咬金、秦叔寶、王君廓等人,卻是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瓦崗寨中現在除了單雄信,賈雄外,一直也沒有說得來的人。

喝到酩酊的時候,翟弘覺得無趣,揮手吩咐手下,讓人去找單雄信、賈雄前來。手下匆匆忙忙的離去,過了許久才迴轉,苦著臉道:「翟當家,單將軍和賈雄都不在府邸。」

如今洛口倉為根本,瓦崗軍的重兵猛將都是雲集在洛口,李密等人都是在洛口城安歇,密切注意洛水對岸隋軍的動靜,和洛口倉遙相呼應。翟弘無聊,可又怕分贓沒有自己的份,所以也一直跟著老弟留在了洛口。

這段曰子都快憋的發瘋,聽到手下說找不到單、賈二人,一記耳光煽了過去,「他們還能飛到天上去?繼續去找!」

手下捂著臉衝出去,翟弘越喝越沒有味道,這時又有手下來稟告,「翟當家,賈潤甫求見。」

翟弘醉的厲害,想了半晌沒有想出來賈潤甫是誰,手下只能提醒道:「是和裴仁基一塊投降的人,在裴仁基手下是個偏將。」

「他來找我做什麼?」翟弘大為奇怪,如果說瓦崗除了單雄信和賈雄外,這個賈潤甫也見過幾次,就知道他和和氣氣,對自己一直都很尊敬,正愁沒有酒伴,翟弘揮手道:「讓他進來。」

賈潤甫見到翟弘酩酊大醉的樣子,微皺了下眉頭,沉聲道:「滎陽公,在下投誠這久,一直沒有前來拜訪,實在是失禮。」

翟弘被一句滎陽公叫的多少有些高興道:「坐,陪我喝酒。」

他硬塞過一個酒杯過來,賈潤甫不由大皺眉頭,他來這裡本來有些深意,想和翟弘攀攀交情,哪裡想到翟弘醉的已經不像樣子。想要起身,卻被翟弘一把拉住,「怎麼,看不起我?」

賈潤甫只能笑道:「豈敢,豈敢。」

「那就喝上一杯。」翟弘大咧咧道。

賈潤甫只好接過酒杯,一飲而盡道:「滎陽公……」

翟弘一挑大拇指,繼續道:「再來一杯。」他一杯杯的敬過去,看賈潤甫倒有說不出的順眼,賈潤甫無奈,只好一杯杯陪著翟弘。

翟弘本來就有了七八分醉意,幾杯灌下去,舌頭都快伸出來,用手搭住了賈潤甫的肩頭,翟弘很神秘的道:「潤甫,若是有一天我走了,你是跟我,還是跟李密那廝?」

賈潤甫四下望了眼,含笑道:「其實我今天來這裡,就很說明問題。」

翟弘大為振奮,吃吃道:「好兄弟……我告訴你個秘密……」只是他這時候思維和動作完全脫節,嘴張了兩張,已經仰天躺了下去。

「滎陽公?」賈潤甫推了翟弘兩下,見到他睡的和死豬一樣,不由搖頭皺眉,找下人過來扶翟弘去休息,靜悄悄的離開了這裡。

**

翟弘一覺卻是睡到天黑,等到醒來的時候,只感覺到頭痛欲裂,口乾舌燥只是想著要喝水。突然覺得臉上水滴嗒嗒,才要張嘴,突然覺得嘴裡堵著什麼,臭氣哄哄。

『嗚嗚』發出幾聲後,翟弘差點鬼叫起來,只因為他默然發現到了個漆黑的所在,抬頭可見星月,四周到處都是綠色的星火在飄蕩,宛如幽冥地獄。

翟弘想要叫,怎奈嘴裡被塞著軟軟的破布,手腳也被捆了起來,身下是冰冷的泥土。翟讓那一刻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而且是一個極為可怕的噩夢。可轉瞬發現這是活生生的現實,因為他手腳都勒的生痛。

「醒了?」一個陰森的聲音問。

「醒了。」一個更陰森的聲音回道。

轉瞬空中閃光一閃,一把單刀已經架在翟弘的脖子之上。

翟弘極力掙扎,口中『嗚嗚』聲響,眼中卻露出哀求之色,不知道為何會落到這種下場。

一人臉上蒙著黑巾,只露出一雙精光閃亮的眸子,冷森道:「我們求財不傷命,只問你錢財在哪裡,你莫要喊叫,不然的話,我這把刀可不饒你!」

翟弘用盡全身的氣力去點頭,那人伸手掏出翟弘口中塞的破布,壓低了聲音,「你搜刮來的錢財都在哪裡?」

翟弘猶豫下,那人一刀下去,已經在他脖子上剌個口子,翟弘不等慘叫,已經被另外一個人捂住了嘴。二人動作麻利,看起來專門是逼供為生。

「你再敢叫,我就要了你命!」捂住翟弘嘴的那人冷冷道,見到翟弘點頭,這才鬆開了手,「你搜刮的錢財都藏在哪裡?」

「都運到瓦崗寨去了。」翟弘苦著臉道:「兩位爺,我的房間其實也有一些,你們若是喜歡,儘管拿去。」

他眼珠子亂轉,說的顯然不是真心之話。拿刀那人冷哼一聲,「你再說一句謊話,我把你的手剁下來。崔世樞被你們嚴刑拷打,最少交出了幾百兩黃金出來,這不過是近曰的事情,你怎麼有空把黃金運到瓦崗寨?」

翟弘大驚失色,「你是誰?你怎麼知道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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