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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七三節 天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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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匆匆忙忙的前行,也算是人走茶涼的代表,只是沒走兩步,突然止住了腳步,齊聲道:「裴侍郎!你怎麼來了?」

裴矩臉帶病容,幽靈般的出現,輕輕的咳嗽幾聲,「這幾曰我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事,今曰想稟告聖上遷都一事,宮中何事如此慌亂?」

裴蘊急聲道:「聖上遇刺身亡,裴侍郎來的正好。」

裴矩聳然道:「聖上他遇刺了,快帶我前去。」

他和裴、虞二人到了大殿內,只見到蕭皇后哭的暈了過去,裴矩臉色大變道:「茗翠,到底怎麼回事?」

裴茗翠並不言語,只是跪在那裡,表情麻木,她看起來如同楊廣般,已經變的冰冷僵硬,再不想理會任何塵世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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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現在並不關心楊廣如何,卻只關心天涯和僧粲的一戰。

一想到兩個絕世高手的驚天一戰,蕭布衣也是不禁悠然神往,暗想僧粲乃道信的師父,道信金剛不壞之身,僧粲也絕對不會差了,可天涯助周武帝殺了宇文護,又設計殺了北齊名將斛律明月,將北周、北齊搞的腥風血雨,他既然敢向僧粲提議以武定輸贏,想必也是有極大的把握。

虬髯客輕聲道:「若論武功,僧粲畢竟高出一籌。可若論機心,卻還是天涯勝出一分。」

「那結果呢?」蕭布衣忍不住問。

「結果是這二人激戰了數個時辰,不分勝負。本來僧粲有幾次可以取天涯的姓命,最終卻還是希望他悔過自新。」虬髯客淡然道:「可有時候,對敵人的仁慈顯然就是對自己的殘忍,若要是你我,當求斃敵姓命,哪裡考慮很多。」

蕭布衣微笑道:「我是不用說了,我當然不如那個天涯,若是大哥在那裡……」

虬髯客知道他是試探,卻並不回答,只是道:「結果是僧粲數次留情,卻還是克的天涯無還手之力。禪宗武功高深,僧粲當年的金剛不壞更是爐火純青,尚勝道信,他武功之高,實在讓人嘆服。只是天涯詭計多端,二人決戰絕頂之上,天涯見不能取勝,突然怒喝道,不能興復大道,活又何用?他不顧僧粲出招,向外一躍,已經縱身跳入萬丈懸崖之下。」

蕭布衣一驚,轉瞬道:「此人有詐!」

虬髯客目光一閃,「此言何解?」

蕭布衣沉聲道:「想我雖沒有見過此人,可聽到大哥所言分析,此人詭計多端,幾起幾落,卻也沒有產生過自盡的念頭,怎麼會一戰敗北就想自殺?」

虬髯客微笑道:「賢弟正而不愚,聰明如斯,實在讓我欣慰。你說沒錯,天涯就看準僧粲的仁心,這才以死搏勝,他往萬丈懸崖下一跳,僧粲果然大驚,慌忙去救,沒想到天涯趁僧粲急於救他姓命之際,卻一掌將僧粲打了下去,他卻藉機上了懸崖……」

蕭布衣大恨道:「難道……不對,僧粲不應該那時候死。」

他聽虬髯客講解前因後果,對僧粲自然起了仰慕之心,關心則亂,心道萬丈懸崖摔下去,任憑金剛不壞估計也要變成爛泥一樣。可據他所知,僧粲是在長安宣揚佛法圓寂,卻不是摔死的。

虬髯客點頭,「僧粲的確沒有死,因為那時候絕頂又出來一人,揮出繩索將僧粲纏住,救他於危難之際。天涯大怒過來攻擊,卻被那人數招制住。想天涯雖是惡戰良久,氣力消耗過甚,但武功依舊不差,那人只憑數招制住天涯,救出僧粲,端是不同凡響。」

虬髯客說到這裡之時,臉上也露出尊敬之色,蕭布衣聽的跌宕起伏,忍不住問,「此人是誰,竟然有如此能耐?」

虬髯客一字字道:「此人叫做昆、侖!」

「崑崙?」蕭布衣聽到這個名字後有些差異,「這好像是一座山的名字?」

「不只是一座山那麼簡單……」虬髯客正色道:「傳說中的崑崙,高不可攀,實為天地中央之極,也是連接天地之源。此人自號崑崙,不言而喻,就是自負極高。」

蕭布衣苦笑道:「我聽起來好像神話一般。不過此人能夠擊敗天涯,救出僧粲,當是頂天立地,他縱然是自負些,也是正常,還不知道他和那個道又有什麼關係?」

虬髯客輕嘆一聲,「其實布衣……很多事情,你不用知道,知道了徒亂心意。想周武帝就是知道太多,才對道中之人大肆殺戮,這亦是前車之鑑。很多事情,我不和你說,一是因為我也不能說,可最重要的一點是,我希望你能堅持己見,以前的恩怨屠戮糾葛情仇,與你無關,你當作過眼雲煙就好。」

蕭布衣毫不猶豫的說,「我信大哥是為了我好!」

虬髯客微笑道:「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蕭布衣含笑道:「一人活在世上,總有信幾個人,被幾個人信。像楊廣那種孤傲自大,從未有過朋友的人,也是寂寞。」

虬髯客花緩緩點頭,「你說的不錯。我只能對你說,崑崙亦是道中之人,而且他的地位……既然叫做崑崙,當然有他的絕頂之處。但他這個人……一直以來少參與道中爭端,他的突然出現,端是讓天涯大吃一驚。崑崙突然出現,制伏了天涯後,卻沒有殺了他……」

「為什麼不殺了他,我覺得天涯就是為禍的根源。」蕭布衣不解問道。

虬髯客搖搖頭,「崑崙不殺天涯,卻是因為有他的理由,這些事情,卻是不能和你講。」

蕭布衣皺眉道:「此禍害不除,只怕還要興風作浪。」他由天涯想到符平居,暗想這兩人都是暗中作祟,不知道有什麼關係。

虬髯客苦笑道:「你現在即使是西梁王,位高權重,當然也知道有些事情不能隨心所欲,就算你真的稱帝,亦是如此。沒有制約之人難以想像,若你是尋常人也就罷了,可你高高在上,隨心所欲,引發的禍事簡直可以用災難來形容。遠的不說,只是楊廣就是前車之鑑,他這人任姓妄為,不聽人言,給大隋造成的災難也可以說是難以想像。」見到蕭布衣點頭,虬髯客嘴角露出絲微笑,「但是人以群分,我和老二都是看好你,三弟,還是那句話,做你自己就好,其餘的事情,哪裡管得了許多。不管你做皇上、做將軍、做西梁王還是做馬販,永遠都是大哥的好兄弟。」

蕭布衣感動點頭,虬髯客繼續道:「崑崙身為道中之人,當然亦有他的約束。他制伏天涯後,有感道中為亂數百年卻是一事無成,不想四道八門再如此混亂下去,於是他逼天涯立下個誓言,在崑崙有生之年,太平道中人絕不能插手江山社稷一事!」

蕭布衣不由動容,「崑崙真有如此魄力和能力?」

虬髯客輕嘆道:「崑崙之能非你能想像,就像你以後到底如何也不是我能夠想到一樣。崑崙亦知道難控制身後之事,只是想藉此讓大隋昌盛繁榮,天下大定。到時候道佛並重,民心思安,太平道就是想興風作浪,只怕也是不成。可沒想到楊堅身死後,楊廣只是做了幾年的好皇帝,然後就迫不及待的做什麼千古一帝。結果你當然也知道,百姓窮困思變,道中之人忍耐這些年,終於還是忍不住的出手,至於到底是四道八門中哪些人參與進來,崑崙畢竟不是神仙,也無法一一發覺,再說……唉!」

蕭布衣長嘆一口氣,「原來如此,大哥總算解決我心中的不少疑惑。」

虬髯客笑道:「你的意思是還有很多的疑惑了?」

蕭布衣苦笑道:「當然如此。」

虬髯客卻是站起身來,推窗望過去,只見到明月高懸,潔白清冷,「我來這裡說這些,其實都非……唉……三弟,我知道你現在悶葫蘆一樣,可大哥也有難處。」

蕭布衣聽到虬髯客嘆氣,慌忙站起來道:「大哥,我不過是和你開個玩笑,不過我想大哥也是因為當初……你不說,我只有欽佩,反正事到臨頭,必然得知。」

虬髯客沉默良久,「當初崑崙有感天涯出計殺害斛律明月一事,影響深遠,這才立下天涯明月的誓言,意思就是說太平道中人都要以此二人為戒,不能有忘。若不遵從此誓言,當殺無赦。當初暗算你之人本來是樓觀道主,亦是四道中人,他來暗算你,當然是和江山社稷有關……他既然破誓,取死也是正常……只是……反正我言盡於此,三弟,你好自為之。」

蕭布衣皺眉道:「可惜守住諾言之人均是正人君子,不肯幫我,偏偏不守諾言者就站在我的對立面,讓我防不勝防。」

虬髯客露出絲微笑,「你或許覺得不公平,不過這世上本沒有絕對的公平。公平即是不公平,不公平亦是公平。」

「大哥說的倒和道信高僧有些相似。」蕭布衣啞然失笑。

虬髯客眼中卻是有了狡黠的笑,「天涯雖遠,明月雖亮,可是卻和禿驢無關。」他說完這句話後,身形一閃,已經消失不見。蕭布衣倒沒想到虬髯客說走就走,閃身從窗口跳出,只見到月色清冷,樹影扶疏,遠處只傳來梆子之聲,更顯靜夜的寧靜,虬髯客卻早已蹤影全無。

蕭布衣怔怔立在房前,暗想著虬髯客最後一句話的意思,難道他是說他受到太平道天涯明月的誓約不能出手,但是自己卻可以和道信合作嗎?

事實上也的確如此,虬髯客忽隱忽現,雖是傳授蕭布衣武功,卻一直不和他的大業有任何關係,從這點來看,虬髯客的確遵守著天涯明月的誓言。

望著天邊皎潔的明月,蕭布衣突然想到,如果崑崙意味著絕頂的話,那天涯豈不是意味著很落寞,楊廣遠在天涯,這刻也應該很寂寞吧。覺到自己的想法有些滑稽無聊,蕭布衣搖搖頭,才待迴轉房間,就見到不遠處裴蓓靜靜的望著他,不由胸口一熱。

蕭布衣那時候只是想,不管明月崑崙,就算是遠在天涯,也會有相思愛戀,人生轟轟烈烈,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這已足矣……——

朋友們戰鬥力很強,可追兵火力也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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