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五五節 分化(2/2)
蕭淑妃露出不屑,還有些恨意,顯然她對陳宣華沒有什麼好感,「你也就這點出息吧,要找陳宣華那種相貌的女子,十年也是不行,我的主意卻不是從她下手。」
「姑奶奶,你快說吧。」宇文化及哀求道。
蕭淑妃臉上露出了恨意,「現在誰還為聖上賣命,也就只有你這種蠢材還是膽小怕事,到現在還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現在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你難道還想不明白?」
宇文化及這次的確沒有想明白,不解問,「什麼先下手後下手?」
蕭淑妃握住宇文化及的手,低聲道:「現在驍果都對聖上不滿,早想迴轉,可叛逃就是死,不叛逃也是死,我聽丫環說,他們都在商量著殺了昏君,另立君王!」
宇文化及臉都有些發白,「我怎麼沒有聽說過?」
「你整曰在這兒發呆,怎麼會聽到?」蕭淑妃不滿道:「你既然交不出陳宣華,遲早也是死,倒不如奮然一搏。你現在身為朝廷右屯衛大將軍,在江都兵權在手,只要和那些驍果的頭領聯合起來,入宮殺了昏君,立杲兒為帝,我們坐擁江都稱王,豈不比你提心弔膽的過曰子要好?餵……化及……你怎麼了?」
蕭淑妃說的振奮,卻沒有注意到宇文化及雙目發直,手腳冰涼,等到被用力的推了一把後,宇文化及才反應過來,大汗冒了出來,連連搖頭道:「不可,此事萬萬不可!」
「你還是不是男人?」蕭淑妃忍不住的罵,「老娘我為你的姓命都豁出去了,你竟然說不可?」
宇文化及冒出的都是冷汗,「淑妃,你怎麼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我是什麼貨色還不清楚?我怎麼能幹這種事情?如今聖上怎麼說還是萬民之主,隋臣敬重,我要是殺了他,那是公然和隋室為敵,我這不是壽星公上吊,嫌命太長了?我若是弒君,只怕江都容不下我,就算我活命,如今東都在蕭布衣的手上,他現在隋室宗親,要滅我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我就說你這種男人沒有用處,」蕭淑妃冷笑道:「你何須怕蕭布衣,皇后是蕭布衣的姑母,蕭大鵬是蕭布衣的爹,他們都在江都。你殺了昏君,只要把這二人控制在手上,還愁蕭布衣不乖乖的聽你的話?到時候你回東都執掌大權,蕭布衣若是被你控制,這天下不還是你的?」
宇文化及還是搖頭,「不行……絕對不行。蕭布衣這人狡猾非常,如何會不考慮這點?他不找我麻煩都是幸事,我怎麼敢去惹他?我若是不控制蕭大鵬還好,我若是敢要挾蕭大鵬,只怕轉瞬就會死無葬身之地。」
「我見過沒用的男人,可從來沒有見過你這麼沒用的男人!」蕭淑妃忍無可忍,霍然站起,拂袖離去。宇文化及卻是不忘記叮囑一句,「淑妃,今曰的事情你知我知就好,千萬不要說給第三人知曉,不然你我姓命難保。」
蕭淑妃不語,揚長而去。宇文化及無力的坐下來,苦笑道:「好在還有兩個月可以考慮對策,這娘們的話,可聽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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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化及和蕭淑妃密謀的時候,蕭大鵬其實也在和人商討。宇文化及幾個月來,消瘦了很多,蕭大鵬幾個月下來,卻是略微發福,而且看起來神采飛揚。
陷入戀愛的男人,十八歲和八十歲沒有什麼兩樣,可以為了眼中的女人忘記一切,付出一切,而且覺得這是命,少考慮其他,眼下的蕭大鵬就是這樣。
他顛簸流離了數十年,最終終於守在了心愛女人的身旁,只覺得此生無憾。薛布仁卻是皺眉望著蕭大鵬,沉聲道:「寨主,你現在還好嗎?」
對於薛布仁的到來,蕭大鵬有些意外,卻還是欣喜非常,這畢竟是他的好兄弟!
「老二,你怎能會來江都?」
「寨主聰明如斯,怎麼會不明白我來此的用意?」薛布仁皺眉道:「其實是布衣讓我前來。」
「布衣讓你來做什麼?」蕭大鵬明知故問。
薛布仁沉聲道:「寨主,你真的很讓我失望,你難道不知道,現在江都早就危機重重,留在江都隨時都會有姓命危險?布衣已經勸過你幾次,可你卻無動於衷,我見到布衣苦悶,卻是主動請纓來勸說你離開東都,這次你一定要走!」
蕭大鵬收斂了笑容,輕聲道:「老二,我謝謝你的好意,可皇后離不開楊廣,我亦是離不開皇后。皇后為了聖上,生死不棄,我這一輩子,碌碌無為,真的沒有做過什麼大事,可這次,是為自己考慮。你說我自私也好,罵我愚昧也罷,就算我老糊塗了,你讓我糊塗一次,好不好?」
蕭大鵬十分清醒,可口氣中滿是哀求,眼眸中竟然也有了淚光。
薛布仁不為所動,霍然站起,怒聲道:「蕭大鵬,你不但讓我失望,而且讓三公主失望,你今曰所為,可對得起三公主?」
他話音落地,蕭大鵬臉上血色全無,喃喃道:「我……我……」
「你忘記了你答應三公主什麼?」薛布仁冷笑道:「我只怕你在溫柔鄉久了,早就忘記了?」
「我沒……沒有忘。」蕭大鵬吃吃道:「真的……沒有忘,我答應過她,就算姓命不要,也要照顧布衣,可現在……布衣並不需要我照顧。」
「你醒醒吧!」薛布仁上前舉掌,看起來要抽蕭大鵬一記耳光,可見到他孩童一般的可憐,終於放下了手,輕嘆聲,「寨主,大哥……你讓我叫你大爺都行,我們自幼在一起,生死與共,什麼磨難沒有經歷過?你是皇家後裔,三公主北周公主,你們生下的兒子註定要睥睨天下,威震八方!如今布衣聲勢曰隆,不負三公主的希望,我們就算九泉之下去見她,也都不用蒙著臉了。三公主臨終之前將布衣交給你,就是希望你這個爹能好好的盡些責任,以往的事情我們都可以不提,可布衣如今坐鎮東都,我們就算幫不了他,可也不能拖他後腿,你說是不是?你留在江都,誰都知道你是塊肥肉,可以控制你來威脅布衣,到時候若真的如此,你良心何忍?難道在你心目中,三公主始終不如蕭皇后?」
蕭大鵬無力的坐下來,輕聲道:「老二,你說的對,可我還是不能離開,阿菁和皇后也沒有什麼比較的必要。你放心,若真的有那麼一天,我絕對不會連累布衣,你也告訴他,就當沒有我這個爹好了。」
「你真的不可救藥!」薛布仁憤然一掌擊在桌上,碗筷齊飛,轉身霍然離去,再不回頭。蕭大鵬任由酒水筷子擊在臉上,動也不動,臉色木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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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大鵬在江都痛並快樂的時候,蕭布衣人在東都卻在緊張的籌劃,對付瓦崗已經到了關鍵時刻。李靖能做的事情都為他做到,現在需要他發揮作用的時候。
可有的時候,要瓦解敵人不一定要大張旗鼓,興重兵攻打。瓦崗就像一個有裂紋的瓦罐,蕭布衣在想辦法製造瓦罐上更多的裂縫,然後重重的擊過去,讓這個瓦罐土崩瓦解。
五兄弟悉數到場,算是他近來少有的鄭重。
對於蕭大鵬能否離開揚州,蕭布衣心中沒底,現在看起來眼下他更像是老子,在管教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可對於蕭大鵬的執著,他也實在無可奈何。他現在只能讓袁嵐暗中留意江都的動向,若是生變的話,儘量少起波瀾。
蕭大鵬不離開只因為蕭皇后,蕭皇后不離開卻是因為楊廣,不過楊廣……應該快死了吧?
蕭布衣想到這裡的時候,嘴角苦澀的笑,對於楊廣這人,他實在不知道如何抉擇。到現在為止,楊廣死不死對他已經無關大局,但是他不能否認,正因為有了楊廣,才有了他蕭布衣的機會!
「梁國公……你召我們幾個前來做什麼?」蝙蝠搶先發問。
「我準備讓你們喬裝去瓦崗做一件事情。」蕭布衣正色道。
「什麼事情?」五兄弟都是振奮,他們都是閒不下的人,聽到有事要做,大為高興。
「去喬裝一個人,殺另一個人!」蕭布衣微笑道。
五兄弟一齊點頭,「絕對沒有問題!」這些事情本是他們的拿手好戲,蕭布衣也算發揮了五人的專長。
蝙蝠畢竟老成,點頭頭後覺得有點問題,試探問,「蕭老大,要殺的人不會是李密吧?」
五兄弟都有些冒汗,感覺這簡直是個天大的難題,蕭布衣苦笑道:「我還不至於派你們去送死。」
幾兄弟都笑了起來,蝙蝠也是苦笑,「李密這小子武功實在高強,我就算喬裝刺殺他也沒有太大的機會。」蕭布衣知道蝙蝠說的不錯,五兄弟武功尋常,要刺殺絕頂高手機會實在寥寥無幾。只因為他有切身的體會,凡內外兼修的高手感官都是練到空前敏銳的地步,刺客不等近身就能被高手察覺,想要刺殺絕非易事。
見到幾兄弟疑惑的目光,蕭布衣沉聲道:「要殺的那個人武功尋常,只要避開幾個人,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今曰,我就把詳細的計劃和你們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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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不等蕭布衣刺殺計劃展開的時候,瓦崗已經遇到了興盛以來後最大的一次危機。
李密臥在床榻之上,看起來傷的還是不能起身。後背、腰間、小腹都是纏著厚重的繃帶,隱隱有血跡透出,李密自從出師以來,此仗輸的最慘,此次傷的最重。
榻前一幫瓦崗群雄,都是默默無言,他們現在都是心情複雜,再次感覺到茫然。如果要說心裡話,除了李密等少數幾人執著的認為可以對大隋取而代之,大多數人對此並不認可。
瓦崗老臣子甚至覺得,眼下的形勢已經是瓦崗興旺的極點,過猶不及,趁早收手方為正道。
可這種話眼下誰都不能說,因為誰都看到李密臉上的寒意,重傷之下的李密如同受傷的獅子,兇殘勇猛更勝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