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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七節 對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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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河流,放火箭,撞城車,搭雲梯這些步驟流暢自然,絲毫沒有半分的凝澀。

城頭已經慌亂一團,在如此猛烈的攻勢下,已經少有人覺得這城池能夠守得住。元寶藏伊始還盤算如果向李密求援,需要堅守幾天,可他很快的發現,他好像都已經堅持不了幾個時辰。

攻城的蝦蟆兵在添濠後,一直都沒有停止過。他們不停的運土到城下,在城下壘土攻城。他們的運作看起來雖是不起眼,卻是極為有效。城牆前的泥土越來越高,加上屍體兵刃堆積在一起,看起來一直運作下去,他們可以把土填的和城牆一樣高。

城兵望著這種逼迫,卻是無能為力,他們已經被雲梯兵逼的喘不過氣來,可他們還是在堅持,並不想輕易放棄,一直等到他們看到了登城車。

遠方緩緩的運來了數輛登城車,過了護城河,然後在兵士的奮力搖動下,巨人一樣的伸腰長高,幾乎與城池持平。然後車上平平的射出弩箭,殺敵無數,冷酷無情。

這些登城車虎視黎陽城,甚至算是俯瞰黎陽城兵,造成的壓力不言而喻。

守城的兵士幾乎要崩潰,元寶藏也是差點崩潰,雖然敵人還沒有登上城池,可看起來不過是遲早的事情。這登城車要準備起來,絕非一曰兩曰之功,對方蓄謀已久,就是向他們顯示要奪下黎陽城的決心!

可笑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攻城的到底是誰。

鄭頤驚慌失措的親自跑來,大聲道:「元大人,城北告急……」

「元大人,城南告急……」

「元大人,王大人府邸著火了……」

緊急軍情一道接著一道,聽到王儒信府中著火,元寶藏甚至沒有想到去救,第一個念頭就是想,很顯然,城中混進了殲細,趁亂點火,製造恐慌。

「元大人,怎麼辦?」鄭頤驚慌問道。

元寶藏和鄭頤都看出了彼此的絕望之意,「城東還沒有被困住。」鄭頤提醒道。他的用意不言而喻,現在跑還來得及,若是等城池四面被圍,只能坐以待斃。

撞城車一下下的,還是有條不紊的撞擊著城門,元寶藏雖然看不到城門的情況,可卻已經感覺到城門已經有了裂縫,在眼前不斷的開裂漲大。

雖是冷秋,可烈火城頭,元寶藏亦是大汗淋漓……火光中,煙霧瀰漫,已經有人攻上了牆頭……

**

黃龍氣勢洶洶的衝出來,所向披靡,如果說黑甲騎兵是以沖勢加上靈活來取勝的話,黃甲騎兵卻完全像個巨無霸般的藐視一切。

他們沒有什麼技巧花架子,徑直的沖入到王君廓、張遷所率的騎兵之中。

騎兵對撞,瓦崗騎兵紛紛倒地,馬兒見到這種似馬非馬的怪物也是驚凜,有的甚至連連倒退。

長槍砍刀對這些怪物造成的傷害很是輕微,可黃甲騎兵手中長槊卻是毫不留情的戳到對方的身體中。

這並非一場勢均力敵的對抗,對於驀然冒出來的這些怪物,王君廓饒是身經百戰,一時間也是無計可施。

這並非說黃甲騎兵天下無敵,可這時候、這種情況,這種黃甲騎兵簡直就是瓦崗騎兵的克星!這就像是蕭布衣專門為了對付瓦崗內軍準備出來的一批人馬!

黃龍後,金光閃耀下,蕭布衣所領的黑甲騎兵已經無聲無息的殺出,他們在側翼只是往復衝殺,一個來回後,瓦崗騎兵潰退!

蕭布衣的黑甲騎兵終於再次出動!他們在瓦崗軍攻擊最猛烈的時候出現,給與瓦崗軍更猛烈的還擊!

李密再不猶豫,喝令精騎出動,攔截蕭布衣的黑甲騎兵,他等的就是這一刻!

黃龍不以李密的攻擊為意,毫不猶豫的繞過瓦崗軍的正面的盾牌兵,開始進攻瓦崗軍步兵的左翼,瓦崗軍左翼已現紊亂。黑龍卻是霍然剝離開,蹄聲隆隆,反向李密的騎兵迎過去。

戰鼓如雷,仿佛龍的怒吼,北邙山都是開始顫抖,隋軍見狀,勇氣大增,緊接著山谷中,竟然又殺出了一路伏兵。

程咬金眉頭緊鎖,也是搞不懂對方到底埋伏了多少路伏兵。

雖然從眼下來看,隋軍的人數不見得比瓦崗軍要多,但是張鎮周這個老狐狸卻是運用了一種非常巧妙的方式,利用山谷的隱蔽姓,不停的出兵,這樣反倒給程咬金一種錯覺,谷中伏兵無窮無盡,隋軍數量上還要遠勝瓦崗軍。

程咬金都是如此想法,瓦崗軍心中更是不言而喻,這場戰役其實已經持續了太久,從清晨激戰到晌午,看起來又要從晌午搏鬥到黃昏。瓦崗軍心中其實已經疲憊,畢竟東都兵的堅持為了護衛東都,可是他們的堅持是為了什麼?

人困馬乏,奮戰的人很多都已經麻木,只是聽著那單調的鼓點,卻已經再也激發不出一點熱血。

失去了目的,不過是行屍走肉。

蕭布衣和李密二人卻是生龍活虎般,越沖越近,凝望著對面的大敵,眸子中碰撞出激烈的火花!

**

殺了蕭布衣,馬上可以扭轉整個戰局,李密馬上抿著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眸中透漏著強烈的自信。

亂軍之中,他要取蕭布衣的項上人頭並不算困難,既然這樣,騎兵對決的勝負反倒少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其實他如此冒險,只是因為心中也有了那麼一絲不自信,更有了那麼分無奈,他不想再次一敗塗地。他一直圖謀著東都,可是很顯然,蕭布衣卻在圖謀著他。

這一場戰役下來,慘烈非常,但是李密已經明白,蕭布衣處處針對著自己,蕭布衣還是堅持著防守反擊的策略,張鎮周也是聰明的執行著這種策略。以張鎮周的老練,加上蕭布衣的銳利,這對組合竟然讓瓦崗軍無能為力,他對蕭布衣缺乏了解,可看起來蕭布衣卻對他了解的異常透徹。

他要殺了蕭布衣,他不信蕭布衣武功能夠勝過他!

他自幼隨異人習武,文武雙全,蕭布衣卻非如此,就算他武功精進,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李密很顯然是個標準的賭徒,瓦崗軍前仆後繼的倒下,並沒有觸動他的神經。一個真正的賭徒,從不管輸去了多少,他只知道一點,有時候,一把可以連本帶利的贏回來!

騎兵轟轟隆隆,激起了塵土陣陣。李密不等接近,幾乎和蕭布衣同時下達了攻擊的命令。

「射!」

「矛!」

李密讓手下放箭,他所率的騎兵畢竟是瓦崗精英,弓箭亦是配備,如此距離,射箭殺傷對手當時最好。可他沒有想到對方竟然徑直把長矛扔了出來,比他這個賭徒賭的更徹底!

失去了長矛,這些人用什麼?他並沒有聽程咬金詳細的解釋蕭布衣的黑甲鐵騎,所以對這招實在出乎意料。

前排的黑甲鐵騎一手持盾,一手扔出長矛,盾牌抵抗弓箭的同時,已經拔出了腰刀。

他們失去了長矛並不怕,因為馬上是近身肉搏,他們還有銳利的長刀。

慘叫連連,馬鳴悲傷,這一刻不知道多少鐵騎跌入了塵埃,李密眼中卻是只有蕭布衣。長矛擦身而過,他甚至連躲避的動作都沒有,他精神高度集中,手撫刀柄,霍然沖天飛起,一刀砍向蕭布衣。

這一刀集中了他的精氣神,全身的勁道,無可匹敵。

他馬上飛起,如龍在天,嘴角露出冷酷的笑,蕭布衣也不畏懼,亦是雙腿用力,以更彪悍更猛烈的一刀回擊!

二人出招,如同晴天一個霹靂,光耀四野,李密見蕭布衣全不畏死,心中微凜,可卻敏銳的發覺蕭布衣速度已差了他一籌。高手過招,一線就已決定生死,他單刀去勢不減,已經砍在蕭布衣的左肩,這一刀之威,足以將他砍成兩半!

『咔嚓』聲響,蕭布衣肩頭沉下,似乎已被他砍斷,可長刀仿佛遇上阻力,竟然沒有滑落斬了蕭布衣,李密知道中計,空中扭身斜閃,蕭布衣長刀幾乎沿著他的手臂削下。二人擦肩而過,李密手腕翻轉,一刀斬向蕭布衣的後頸。蕭布衣縮頭急閃,他身上有護甲,可脖頸卻是不行,他躲閃的功夫,卻是拳頭輕握,揮臂之間,一點寒光沒入李密後背。

二人距離極近,這招實在防不勝防。

李密大吼聲中,才要反擊,半空光亮一耀,一把長劍無聲無息的刺入他的肋下,李密單刀勁斬,已經砸斷長劍。他沒有想到,蕭布衣身邊竟然還埋伏個高手,而且蓄謀一擊。好在他反應極快,覺察到危機之時奮力閃躲,這一劍本是刺向他的心臟!

那人一劍刺中李密後,並不停留,縱馬向前衝去,回頭望時,臉上蒙著黑巾,雙眸如水。

馬流如潮,所有的斬殺光電火閃,蕭布衣落在馬上,一臂已經無法抬起,他見到李密躍起出刀之時,已經知道武功還不如他,卻拼了手臂來換得重創李密。

人落馬上,單手摘弓,身子平躺,蕭布衣怒喝一聲,以腳開弓,拉的滿月,搭上利箭射了回去。

這一招匪夷所思,長箭如電,李密連受重創,身形不再利落,被一箭射在腰上,透血飆出。李密馬上晃了下,已經落下馬來,只是下一刻,縱身而起,抱住馬腹離去!

蕭布衣吼道:「李密已死!」

山坡那面張鎮周一直緊張的關注這面的動靜,早早的吩咐下去,隋兵嘶聲怒吼,「李密死了……李密死了……」

呼喝聲排山倒海,震撼天地,瓦崗軍見到魏公已然不見,軍心大亂。張鎮周擊鼓,隋軍盡出,瓦崗軍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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