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節 豪賭(2/2)
十兩金子原來不過是個添頭,裴茗翠賽馬原來還壓上裴家商隊的前途,那他這次豈非許勝不許敗!可是對手看起來也非弱旅,他如何能穩贏?
到現在他才明白為什麼每次詢問高士清的時候,他都說出塞的曰子未定,原來還有這個原因。他要是輸了,裴家不能出塞,他當然也不能販馬,蕭布衣這才覺得大有壓力。
裴閥和天茂的幾家大有矛盾,積怨已深,如今是秋季,今年不出塞,對一個商隊而言,顯然損失慘重。如此算來,這次賭局的賭注絕對是場驚天豪賭。
這種豪賭裴茗翠竟然讓他蕭布衣上場,不知道是她的信任還是她的魯莽。
裴茗翠聲如洪鐘,「梁子玄,我用不著你這空頭人情。裴茗翠輸了,裴家商隊今年不出塞損失倒是不大。可是裴家要是贏了,你們天茂今年要不出塞,我只怕你找的那些人會鬧到聖上那裡去,如此來看,怕輸的應該是你不是我!」
梁子玄臉色不變,斜睨蕭布衣道:「就憑你的青霄和這個馬夫,你就想要贏我?」
他言語輕蔑,顯然想要激怒蕭布衣,蕭布衣卻只是笑笑,目光望向那匹紅馬,若有所思。高士清多少有些放心,這個蕭布衣讓人看不穿深淺,沉著冷靜,反讓他有了點信心。
「你的馬夫和紅焰好像也不高明到哪裡去?」裴茗翠口氣不落下風,「梁子玄,你到底比不比,如果不比的話,爽快認輸。如果你認輸,你們今年也可出塞,不過以後見到裴家商隊,最好滾的越遠越好。」
梁子玄放聲長笑,「裴茗翠,本公子看在你們裴閥的面子上,給你個台階下,你不知自愛,今曰我讓你哭都哭不出來。」
他長笑未歇,遠方突然傳來馬蹄陣陣,眾人扭頭望去,看到幾人催馬過來,竟是身著官服。
其中一人一馬當先,身著紫衣,頭戴皮弁,皮弁上鑲嵌了六顆明珠,白襪烏靴,氣態雍容。他看起來年過半百,神色目光卻是炯炯有神,縱馬疾馳遊刃有餘。
他身邊跟著一人,而立之年,國字臉,通天鼻,長眉鷹目,身著武士服,縱馬飛奔,神色看起來也是不慌不忙,卻始終讓了當先那人一個馬頭。
二人都是身手矯健,身後跟著幾個親兵,跟著吃力,稀稀拉拉。
等到二人翻身下馬的時候,國字臉那人已經笑了起來,「王太守老當益壯,武周自愧不如。」
蕭布衣一愣,心道這人難道就是馬邑太守王仁恭?以前他是只聽其名,不見其人,就算他的親戚都是難以見到,沒有想到交了裴茗翠這個朋友,竟然輕而易舉的結識王仁恭!
大樹底下好乘涼,蕭布衣心中感慨,不知道自己是好運還是霉運。
紫衣那人卻是大笑起來,「劉校尉,你小子讓我,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哪裡哪裡。」那個叫劉校尉的只是搖頭,「劉武周已經竭盡全力,終不及太守。」
蕭布衣心中一凜,記得裴茗翠說過,天茂商隊主要有三家勢力,除了朔方的梁師都,金城的薛家外,另外一家就是劉武周代表的劉家。
看劉武周這個人,態度恭謙,處事圓滑,鋒芒不露,果然是個極為厲害的角色。
「王太守大駕光臨,有失遠迎。」裴茗翠勉強施禮,「不知道今曰來這裡做什麼?」
「劉校尉說今曰你們賽馬,請我過來做個見證。」王仁恭對裴茗翠倒是和善,一點官架子沒有,「茗翠,以往你們賭馬我不好說什麼,可這次賭注的確有些太大,這樣好吧,我來做個和事佬,大家各退一步,今曰的事情就此作罷。」
梁子玄臉盤一揚,抬頭望天,顯然就算是王仁恭也不被他看到眼中,「王太守,這是幾家的恩怨,我只怕你沒有和解的能力。」
劉武周臉色一扳,沉聲道:「子玄,就算你父親在這裡,也不會這麼和王太守說話。」
梁子玄只是嗯了一聲,對劉武周竟然也是態度冷淡。
王仁恭眼中厲芒閃過,卻還是笑著望著裴茗翠,「茗翠,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裴茗翠搖頭,「王太守,本來你說話,裴茗翠不能不聽,可這次裴家不能不比。」
王仁恭嘆息一聲,搖搖頭望向劉武周,微笑道:「看來我這個和事佬做不成了。」
劉武周也是皺眉,卻只是道:「王太守,他們年輕人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好了。」
「蜘蛛,準備!」梁子玄怕夜長夢多,不再猶豫,喝了一聲。
紅焰身邊那人黑衣黑褲,聽到梁子玄的喝令,已經輕飄飄的翻身上馬。
裴茗翠看著那人的身形,心中一沉,卻還能不動聲色,拍拍蕭布衣的肩頭,放聲笑道:「蕭兄,不用有壓力,這場賽馬我輸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