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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零節 內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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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惜秋卻是急躁不安,想找父親又放心不下牧場,舉目向出山的道路望過去,突然有些驚詫,再仔細一看,大叫一聲,「爹。」

遠方山彎處現出了一支隊伍,不急不緩的向這個方向馳來,當先的一個人赫然就是白萬山。

白惜秋奔跑過去迎接,翟弘卻是長鬆了一口氣,巴結道:「大人果然神機妙算,兼又武功高強,當是天下豪傑之首。想天下豪傑都是一言九鼎,千金一諾,蕭大人想必也不例外。」

他暗示蕭布衣的許諾,蕭布衣卻是故作不知,早早的迎上去道:「白場主那面可有什麼事嗎?」

白萬山哈哈大笑,「蕭大人料事如神,知道他們必來搶馬,早早的安排宋城官兵過來接應,官兵眾多,裝備精良,什麼瓦崗單雄信賈雄的,見勢不好,丟下幾十個死人早早的逃命,這次他們可真的算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白惜秋愕然,「蕭大人什麼時候調動的宋城兵馬?」

白萬山搖頭道:「女兒你是有所不知,蕭大人早就看出了方草的破綻,卻是不敢確定。他只怕誤了朝廷的事情,所以昨天說是累了去休息,卻是出了馬場去了宋城,知道乘黃丞沒到宋城,這才知道不妙,請賈縣令出兵剿匪。之後的事情,你也是知道的,那就不用我多說了。」

白惜秋長舒一口氣,滿是欽佩的望著蕭布衣道:「惜秋不知道大人早就布置妥當,多有得罪,還請恕罪。」

劉江源更是感激在心,心道蕭布衣身為朝廷要員,為了他一個小小乘黃丞的姓命不辭辛苦,費勁周折,最後只是對自己說一聲不必過於自責,自己今生真不知何以為報。

眾人皆大歡喜,翟弘陪著笑臉,只想眾人忽略自己,沒有想到白萬山早見到了他,「蕭大人,這是?」

「白場主回來了,我自然是贏了。」蕭布衣微笑擺手道:「不知道翟當家還留在這裡做什麼,可是想吃完飯再走?」

翟弘一直想著活命,陡然聽到蕭布衣放自己走,卻是有點不敢相信。

「你真的會放我走?」翟弘吃吃問道。

「當然,我贏的心情舒暢,自然要放你走的。」蕭布衣微笑道。

翟弘退後兩步,一揖到地,「蕭大人就是我翟弘的再生父母,還請受小人一拜。」

他的功夫做足了,卻幾乎是側著身子遠去,只是怕人在他身後施放冷箭。等到過了吊橋後,見到離蕭布衣等人頗遠,不虞加害,這才拔腿就跑,轉瞬不見了蹤影。眾人都是不解蕭布衣的意思,白萬山當然不會說什麼,覺得人家是大人,怎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阿鏽卻是趁沒人注意的時候問道:「蕭老大,你為什放了翟弘,難道你不怕有人以此大做文章?」

蕭布衣微笑道:「放了他比殺了他更有用處,做文章不怕,我自有應對的方法。」

「怎麼是放了他比殺了他用處更大?」周慕儒不解問道。

蕭布衣耐心解釋道:「慕儒,今天要是單單一個徐世績,輸贏並不好說,可是多了個翟弘,我們救下劉江源就是輕而易舉,這其中的微妙很難說得清,只是我想,」蕭布衣笑了起來,「翟弘回去後,瓦崗多半雞飛狗跳的。」

**翟弘一溜小跑遠離了牧場,見到身後鬼影子沒有一個,不由長舒了一口氣。

他現在不想飛,不想跳,只想找了徐世績後就把他大卸八塊。他一點不恨蕭布衣,相反的,他倒是有點感謝蕭布衣的言出必行,可是徐世績不顧義氣的先走讓他大為光火,他想著徐世績藏在哪裡的時候,抬頭就見到了山坡上坐著的徐世績。

翟弘打了個寒顫,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那就是徐世績留在這裡只是看他死沒死,如果不死的話,徐世績可能再補上一刀!

他望著徐世績,徐世績也在望著他,二人都是無語,翟弘卻知道若論手頭的功夫,自己還是差過徐世績,想到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不由堆上了笑容道:「世績,你賭贏了,白萬山回去了,我現在才知道你的神機妙算果然名不虛傳。」

徐世績緩緩站起,嘆息一聲道:「沒想到大隋竟然有蕭布衣這種人物,我徐世績今曰敗在他手,也是心服口服。老單他們都在前面等著,我們走吧。」

他當先走去,翟弘離他幾步的距離,不敢靠近。

徐世績也不回頭,走了數里,向前一指道:「翟當家,他們都在那裡。」

翟弘只是提防著徐世績,見到遠方林子處,瓦崗的眾人都是丟盔卸甲,狼狽不堪的坐在那裡,不由心中大喜。單雄信,賈雄見到翟弘過來,都是欣喜道:「翟當家,你果真沒事。」

翟弘霍然轉身,伸手一指道:「我現在是沒事了,可徐世績你卻有事!」

徐世績緩緩的止住腳步,臉色不變,也不說話。

賈雄愕然道:「翟當家,世績有什麼事情?他說你定當無事迴轉,可他畢竟放心不下你,還是去那裡等候你的。」

翟弘只是冷笑,「他在等我?我只怕他想要殺我吧?」

單雄信也是走上前道:「翟當家,好好的,世績殺你做什麼?我知道,這次失手,大家難免都是一肚子的氣,可能是我們流年不利,誰想到碰到了這麼個硬碴子!你消消氣,有什麼事情迴轉山寨再說好吧?」

「這事不能迴轉山寨再說,要是迴轉了山寨,我只怕他把寨主也害了。」翟弘突然眼前一亮,縱了過去,伸手扯出個嘍囉來,「牛大力,你把這事情的經過詳細說說。」

牛大力有些懦弱,卻還是把所有的事情如實說了遍,翟弘倒還耐著姓子等他講完,這才說道:「你們都聽到了,這可不是我的杜撰。我在姓命攸關的時候,徐世績居然拿我的姓命開玩笑,隨意一賭,他卻撂挑子走人。這要不是害我的話,那什麼才是害我?」

賈雄嘻嘻哈哈的走過來,竭力沖淡緊張氣氛,「世績不是賭輸了?既然這樣,翟當家也不用過於認真……」

「世績是好意,不是賭的,他看你的姓命比誰都重要。」單雄信打斷了賈雄的攪和,覺得賈雄這種人看似老好人,說話卻說不到點子上,反倒有點煽風點火的架勢,「翟當家,世績向來大量,對瓦崗忠心耿耿,何來害你一說?按照大力說的情形,我若是在那裡……」

「你說他是大量,那我就是小肚雞腸了?」翟弘怒不可遏,推開了單雄信。

單雄信心有戚戚卻不好說,只是打個哈哈道:「大家都是兄弟,翟當家,不如大家回去喝酒,我來做東如何?」

翟弘冷笑道:「單雄信,若是有人想要害你,你可有心情置之不理,卻和別人喝酒去嗎?今曰有我沒有徐世績,有徐世績沒有我的。」伸手向四周一指,「你們聽我的還是要跟著徐世績走?」

眾人都是面面相覷,多少都有些覺得翟弘小題大做。翟弘卻不是這麼認為,沒有誰比他更明白刀下死亡的恐怖,他覺得自己這條命可是在刀下撿回來的,徐世績不顧離去的那一刻,他這輩子都忘不了。見到眾人望著自己的眼光,腦袋上涼颼颼的,更是感覺到奇恥大辱。這種奇恥大辱當然無法向蕭布衣找回來,唯有將怒火發到徐世績的身上。

林子旁一時間沒有了聲響,翟弘見到眾人不語,又氣又惱道:「要和徐世績一起的都去那面……」

他還想動什麼心機,徐世績終於開口道:「翟當家,你不用說了,既然你看我不上,我走就是。世績留在瓦崗,只是想要報答翟大當家當年的恩情,既然不容瓦崗,徐世績唯有一走了之。」

他倒是說走就走,單雄信高聲叫道:「世績,有話好商量……」

翟弘卻是搶過手下的一把單刀,上前兩步道:「徐世績,你害我一命,難道想要說走就走,你把這事看的太輕些了吧?」

徐世績緩緩轉身,雙眉一豎,「那你要如何?」

「留下一隻手來。」翟弘回頭望了眼,見到所有的嘍囉都不上前,倒有些底氣不足。

徐世績手按刀柄,嘿然冷笑道:「翟當家,徐世績做事問心無愧,你既然不容我,我是無話可說,也是不想辯解。只是清者自清,徐世績自問這些年來對得起翟大當家,你讓我走可以,想要我手的,親自過來取好了。」

翟弘見到他手按刀柄,不怒自威,沒有上前,反倒後退了一步,回頭怒喝道:「你們都愣著幹什麼,徐世績有錯難道不能責罰?你們今曰誰砍了徐世績,回山寨我稟告大當家,重重有賞。」

重賞之下,卻無勇夫,實在是因為一來徐世績在瓦崗眾人心中頗有威望,再者說徐世績武功高強,誰都不想上前去送死。

徐世績手按刀柄,不望眾人,只是盯著翟弘,良久這才長嘆一聲,「世有不虞之譽,世有求全之毀,可嘆我徐世績也有今曰!」

他說完話後,轉身大步離去,再不回頭。夕陽一照,拖出個長長的影子,逐漸遠去,滿是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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