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五三節 送上門來(2/2)
見到丫環下人見自己詫異的眼神,蕭布衣有些奇怪,轉念一想,多半是因為自己回來的太晚,又是念念有詞好像神經病的緣故,並沒有多想。
走到庭院的時候,發現一人影迎了上來,「蕭公子,你回來了。」
蕭布衣見到是婉兒,寒夜中帶了些溫馨,婉兒和小弟在太僕府也算住了一段時間,可她向來知道自強和規矩,除了居住外,從來不到處亂走。白天出去做事,晚上回來做布鞋,也是頗為辛苦。
「婉兒,什麼事?」蕭布衣問。
婉兒黑夜中微微臉紅,站著凍的有些發抖,「沒什麼,我晚上睡不著,就出來走走,見到是你,就打個招呼。」
蕭布衣心道,要只是出來走走,怎麼會凍成這個樣子?
「沒有別的事情嗎?沒有的話,那我就走了。」蕭布衣作勢要走。
婉兒慌忙叫道:「蕭公子,等等。」
蕭布衣含笑道:「有事就說吧,婉兒,只要我能做倒的,不會有什麼問題。」
「我們總是麻煩你,」婉兒有些臉紅道:「我,我……」
蕭布衣耐心道:「婉兒,這不叫麻煩,這叫幫忙,我們是朋友,是不是?」婉兒紅著臉道:「我和小弟怎麼好說是蕭公子的朋友。」
「反正我是把你們當作是朋友。」蕭布衣假裝不滿道:「莫非你不把我當作是朋友?」
婉兒慌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我們只是怕高攀了。」
「有什麼高攀不高攀的,」蕭布衣假裝生氣道:「我只怕你們是嫌棄我的,我知道當初在洛水之旁,你還念念不忘我也是穿的布衣,落水後如同落湯雞一樣的場景,所以一直鄙視我!」
婉兒知道蕭布衣在開玩笑,『噗嗤』一笑,想起當初洛水翻船的那一幕,恍若隔世,當初只以為是場災難,現在才知道是一生難忘的溫馨。
「我當蕭公子是朋友的,」婉兒終於拿出個錢口袋道:「蕭公子,我這攢了點錢,有兩個銀豆子,還有一吊多的錢,不知道夠不夠?」
「什麼夠不夠?」蕭布衣一愣。
「小弟成天說要和蕭公子一樣有出息,又好動,」婉兒臉紅道:「我想蕭公子既然當的是馬官,你的地位我們不敢奢望,我只想給小弟買匹小馬兒,以後他若是學會了蕭公子的半成本事,能有蕭公子的百分之一的成就,我就覺得對的起爹娘了。可是我不會買馬,我就想,我就想……」
「你想讓我幫忙買一匹小馬駒?」蕭布衣總算明白了婉兒的心事,暗道女人心真的難以琢磨,就這麼個小事說了半天,比天書還要難猜。
婉兒重重的點頭,欣喜道:「是這樣,蕭公子,麻煩不麻煩?」
蕭布衣心想,這有什麼麻煩的,明天我叫四署令給你們選十來匹馬駒都不是問題,還要什麼錢,見到她居然攢了兩個銀豆子,不由大為奇怪,打趣道:「沒看出來婉兒還是十分有錢。」
「這銀豆子是袁先生打賞的,」婉兒垂頭道:「我本來不要,可是他一定要給。」
蕭布衣知道袁嵐做事的周到,「既然給錢,有什麼不要的,難道是他給你下的聘禮嗎?」
婉兒有些緊張,發誓道:「不是,絕對不是,婉兒不會嫁人的。」
「傻丫頭,你怎麼不會嫁?」蕭布衣彈了她腦門下,順手拿過了錢袋,只取了個銀豆子,「其餘的錢你先收著,我看看這個銀豆子是否夠用。若是不夠的話,我再向你要好了。」
他手指輕觸婉兒額頭的時候,婉兒好像觸電一般,無法動彈,等到蕭布衣走遠的時候,這才回過神來,拿著錢袋想要追過去,蕭布衣已經不見。婉兒臉紅的火一般,伸手摸了下額頭,覺得耳根子發燙。
***蕭布衣到了自己房門前,只見到燈火輝煌,不由搖頭,心道肯定是胖槐在搞鬼。
這傢伙,不當家不知道柴米貴,到了太僕府好像這點燈不要油一般,走到屋門前,聽到屋內有水聲,蕭布衣有些奇怪,心想胖槐難道跑到自己房間洗腳?他什麼時候這麼勤快過?
沒有什麼猶豫的推開了房門,蕭布衣徑直走了進去,因為這是他的房間!隨手帶上了房門,饒是蕭布衣見過了太多光怪陸離的場面,也幾乎忍不住以為自己是眼花,愣在當場。
滿屋香氣襲人,他竟然看到有女人在他房間洗澡!
蕭布衣幾乎以為波斯人的大變活人跑到了自己房間來變,不然怎麼可能有女人在自己的房間洗澡?
用了片刻的功夫,蕭布衣確認自己不是幻覺,又用了片刻的功夫,蕭布衣透過蒙蒙的水氣確認這人不是袁巧兮,更非袁若兮。要說到他房間洗澡的最大可能倒是袁巧兮,這個乖乖女只要她父親袁嵐說一聲,感覺去死都沒有問題的,可要說這麼膽大的女人估計也就是袁若兮,那個女人要說有一天在大街上裸奔蕭布衣也不會懷疑,可浴桶中的女人臉孔有些陌生,看著又有些眼熟,她到底是誰?
「蕭少卿回來了?」女人銀鈴般的笑聲,「我才發現原來蕭少卿表面上是謙謙公子,卻也是如此急色,不然何以看我看的目不轉睛?」
蕭布衣聽到她的聲音,霍然驚醒,差點跳了起來,吃吃道:「你是無憂公主?」
他見過無憂公主,可是一次是隔著轎子,第二次卻是隔著她臉上的冪羅,霧裡看花般,並沒有真正見到過無憂公主的臉,所以這次陡然見到,難免陌生,可是無憂的聲音他倒是記得,這下知道是無憂公主在他房間洗澡,怎會不大吃一驚?!
無憂公主淺笑凝眸,額頭光潔的有如月光灑落,略尖的下頜,光潔玉潤,櫻桃小嘴,笑露珍珠般的玉齒,一張臉精緻潔白,吹彈可破。
她人在浴桶,不問可知,整個人肯定是光著的,不知是熱氣還是羞意,無憂公主臉上慢慢湧上紅意,一時間紅白粉嫩,花團錦簇般,誘人眼目。
蕭布衣過了震驚後,馬上聯想到了董奇峰當初所言,不由心下嘆息,只覺得無奈。
很顯然,無憂公主已經開始準備破釜沉舟的押寶在他身上,她雖是個公主,可是唯一的外公不得寵,唯一的老子不喜歡她,能夠值得信賴的人一個沒有,能幫她的人也是寥寥無幾。她一個女人,要嫁到恐怖不可知的突厥去,被男人視為玩物和貨物,結局慘不忍睹,難免心懷恐懼。畢竟能混到可敦那樣的女人大隋只有一個,女人像無憂公主這樣的,唯一能拿得出的就是身份和身子,對男人有吸引力的也是她的身份和身子,她跑到自己房間洗澡說是誘惑自己,不如說是交換更好一些。
蕭布衣想清楚了來由始末,只是微笑道:「回公主,我雖然不是什么小人,可從來也不自詡為君子,公主驀然向我敞開心胸,下官有些誠惶誠恐,難免不目瞪口呆。」
無憂公主聽到蕭布衣一語雙關,臉上『騰』的紅暈上竄,她的確如蕭布衣所想,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不會出此下策。她也知道女人要拿得住身份才貴重,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向來不為男人所重視,可是她拿得住架子,蕭布衣更是穩如泰山,這讓她實在無計可施。
今晚她在四方館,得知外公因為緝拿刺客不利而被皇上爹爹訓斥的時候,更是心中涼了半截。聽宮人四下議論,因為最近外公和獨孤機辦事不利,已經讓皇上爹爹大為不滿,準備撤職查辦。外公如果被撤職,無憂覺得自己徹底斷了生計,四方館內散了後沒有迴轉宮內,卻是直接來到了太僕府。她畢竟是公主,要到蕭布衣的房間,也沒有哪個敢攔,所以蕭布衣迴轉的時候,一幫下人和婢女都是古怪的望著他,心中嘀咕公主的心思,暗自欽佩少卿的魅力。
無憂見不到蕭布衣迴轉,一狠心之下,讓婢女準備熱水洗澡,說是洗澡,卻是逼自己痛下決心罷了,只是她雖痛下決心,見到蕭布衣進來的時候也主動調侃,見到他也不迴避,目光灼灼的望著水中的自己,饒是隔著木桶,知道他看不到什麼,卻也是忍不住的渾身發軟。
她貴為公主,平常和別人軟語都不說過一句,這次當個男人面赤身洗澡,實在是前所未有的荒唐事情。
「只是宮中難道伺候不周,熱水不夠,竟然需要公主到太僕府來洗浴?」蕭布衣搖頭道:「看樣下官雖為太僕少卿,也要向內侍省反映下他們的失職之罪。」
蕭布衣鎮靜了下來,公主反倒慌亂了起來,半晌才道:「蕭布衣,你如此聰明之人,難道不明白我的意思?」
蕭布衣釘子一樣的站在門口,「下官蠢笨如牛。」
無憂見到蕭布衣雖是鎮靜自若,人卻一動不動,轉瞬醒悟過來,微笑道:「那是因為你離的太遠,所以並不明白。」
「下官眼力不錯,倒不知道距離有什麼玄妙。」蕭布衣大為頭痛,不知道為什麼主動送上門來的女人身後都帶著一堆麻煩,上次夢蝶如此,這次公主也是一樣,老天不會平白送你餡餅倒是一點不錯。
他要是碰了公主,固然爽快一時,只是以後恐怕要拿一輩子去還債。更何況現在和李閥關係不明,公主和他上床後讓他去殺了李敏怎麼辦?他現在都有點害怕公主搞個玉石俱焚,喊上一嗓子,如果讓聖上知道,估計也是天大的麻煩。
「我已經洗完了,少卿,麻煩你將浴巾遞給我。」無憂白了蕭布衣一眼,似笑非笑。
「哦?」蕭布衣皺眉道:「不如我去給公主找隨行來的宮女如何?」
「她們已經回去了。」公主雖然還是笑,多少有些勉強。
「太僕府還是有婢女的。」蕭布衣又道。
「她們粗手粗腳,我不滿意。」公主不滿道:「少卿,你若真的是個君子,心懷坦蕩,難道遞個浴巾也怕嗎?」
蕭布衣緩步上前,找到浴巾遞過去,無憂霍然站起,面對蕭布衣道:「少卿,請扶我出來。」
蕭布衣只覺得眼前白晃晃的耀眼,顫巍巍的動心,一咬牙,伸出手來,無憂帶著水珠出了浴桶,用浴巾裹住了身子,白了蕭布衣一眼,顫聲道:「少卿,還不扶我上床嗎……」
蕭布衣只能嘆息道:「下官只怕床榻簡陋,怠慢了公主。」
無憂臉紅耳赤,呢聲道:「有少卿在的地方,哪裡都是金碧輝煌,無憂一個女子都是這麼主動,少卿難道還是不解風情嗎?」
她吐氣如蘭,雙手緊緊的抓住浴巾,卻已經依在蕭布衣的胸前,抬眼望去,雙眸帶有霧氣朦朧,讓人忍不住的憐惜,蕭布衣果真按捺不住,伸手一把抱起了無憂,快步的走到床榻前,放下了無憂。
無憂羞的想要閉眼,卻又不肯,人倒在床上,察覺蕭布衣臉龐湊過來的時候,忍不住的羞意,顫聲道:「布衣……」
蕭布衣卻是低聲說道:「公主稍等。」他說完這句話後,退離床榻,放下布簾,無憂愣住,卻發現蕭布衣已經竄到門前,霍然打開房門,凝神以待,只是看清楚眼前之人忍不住吃吃道:「原來是貝兄?!」
他耳力甚強,雖在意亂情迷之下卻是不失心智,聽到門外有人,驚凜之下只以為有人埋伏,想到了門外是胖槐,門外是婉兒,門外是伏兵,門外或者是無憂這鬼丫頭設下的仙人跳,哪裡想到門外站著的竟是裴蓓化妝的貝培!
貝培只是冷冷的望著蕭布衣,目光如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