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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一節 藏甲(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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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培收了匕首道:「這是外域進貢的一件護身甲,我也不知道什麼材料做的。他們總是搞些稀奇古怪的東西,這種護身甲可擋刀劍之傷,但是抵不住內勁,上次我被陸安右砍了一刀,幸得沒有外傷,就是因為穿了這件護身甲。只是他刀掌都帶有內勁,我雖然刀劍傷不了,卻還是難免受了內傷。今曰就把它送給你,只希望你以後能平安無事。」

蕭布衣微愕,「這是你的護身甲,你送給我,你用什麼?」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貝培本有柔情,轉瞬又變的冷淡。

「我不要。」蕭布衣搖頭道,又把護甲遞了回去。

「為什麼?」貝培愕然。

「你要走了?」蕭布衣突然問。

貝培猶豫片刻這才點頭,「可能要走了。」

「你又有任務?」蕭布衣輕聲問。

「你怎麼知道?」貝培訝然,露出了一絲警惕之意。

「我知道你搬到太僕府,不是因為沒有地方住,而是一直想要保護我的。」蕭布衣感慨道:「我還沒有謝謝你。」

貝培眼中有了複雜之意,「你比那個胖子要聰明多了,他可是一直想要趕我走的。不過你說的有問題,不是我要保護你,而是裴小姐讓我到京城保護你,只是現在,你已經不需要我的保護了。」

他說到這裡有些黯然,蕭布衣要是不知道他是女人的話,多半不會發覺其中的傷感,「怎麼不需要,我覺得前所未有的需要你的保護。」

「真的?」貝培眼前一亮,轉瞬黯淡,搖頭道:「只是,只是就算再有人保護你,也不會是我了。蕭布衣,在東都的這段曰子,我永遠不會忘記。」覺得感情多少有些流露,貝培嘶啞了聲音,「我是不會忘記在東都的悠閒,你不要誤會成別的。」

「你的任務可是有極大的危險,這才需要你向我告別?貝兄,我知道,你本來不是這麼沒有把握的人。」蕭布衣皺眉道。

「人生有沒有危險的時候嗎?」貝培淡淡說了一句後,轉身要走,卻被蕭布衣一把抓住手臂,貝培身子有些僵硬,冷冷道:「你還要問什麼?」

「你比我更需要這件護甲。」蕭布衣不容置疑的抓過貝培的手,把護甲塞到他的手裡。

「蕭布衣,你有時候能不能聰明一些,為什麼每次都要這麼笨?」貝培望著手上的護甲,霍然抬頭,雙眸閃亮,「你可知道這護甲千金難求?你可知道多少習武之人做夢都想擁有這種護甲?你可知道以你的武功,加上這件護甲後,以後就算碰到歷山飛都是無懼?你可知道我給你這件護甲,其實是,其實是因為裴小姐對你極為重視,可這樣的一件護甲你卻棄如敝履?」

「我知道。」蕭布衣認真點頭。

「你其實什麼都不知道,你不過是個蠢貨。」貝培咬著牙,雙眸緊盯著蕭布衣,看起來有些哀傷,並沒有咄咄逼人的光芒。

「我知道這護甲的珍貴,我也知道這護甲其實是貝兄送給我的,我更知道這護甲在貝兄心目中的珍貴,你把護甲送給我,實在是因為在貝兄眼中,你我的情誼比這護甲還要珍貴。」蕭布衣握住了貝培的手道:「可是如果在護甲和貝兄安危中讓我選一個的話,我寧願選擇後者。貝兄,無論前途如何危險,我總希望以後還能見到你,而不是你的遺物!」

貝培愣在當場,垂下頭來,一跺腳,伸手抓過護甲轉身離去,說了一句,「蕭布衣,你是個不折不扣的大笨蛋。」

蕭布衣望著貝培閃身夜幕之中,無奈搖頭,才關上房門,身後又傳來敲門之聲。蕭布衣打開房門,見到貝培深沉如夜的眼眸,「貝兄還有什麼事?」

「我若是死了,你以後會不會想起我?」貝培低聲問道。

「你要是活著,我想忘記都難。」蕭布衣含笑道。

貝培幽幽嘆息一口氣道:「有時候我不過是枚棋子,死活又怎麼會是我自己能夠控制?蕭布衣,謝謝你,謝謝你今天陪我說話,我走之前,能不能請求你做一件事情。」

貝培一直都是以冰冷示人,從不求人,從他口中說出個求字實在是極為罕見的事情。

蕭布衣毫不猶豫道:「你說,只要我力所能及就好。」

「我只請你以後,如果有那麼一點閒暇的話,翻來覆去想想我的名字就好。」貝培說完這句話後,一咬牙,轉身就走,再也沒有回頭。蕭布衣愣住,沒有想到貝培居然求他這麼個事情。

他以為貝培求人的話,那問題多半嚴重到不可解決的地步,翻來覆去想想他名字就好,這算是什麼請求?關上房門坐在床榻上,蕭布衣喃喃自語道:「貝培,翻來覆去?貝培,翻來覆去,培貝,裴蓓?」想到貝培是裴閥的人,難道他也是姓裴?他讓自己翻來覆去的念他的名字,難道就是提示她的真實名字?貝培叫做裴蓓?想到這裡的蕭布衣不解搖頭,只覺得女兒心思難以琢磨,簡簡單單的一件事情偏偏要搞的這麼複雜,智商稍微低點的這輩子都成疑團了。只是貝培好似訣別一樣,這次裴茗翠又會叫她去做什麼?

**蕭布衣對於貝培的行蹤百思不得其解,卻沒有忘記自己要做什麼。上床頭的衣櫃中取出包裹,打開看看,龜殼竟然還在。

對於貝培是否翻過他的東西,或者知道他有龜殼,蕭布衣大為懷疑,可是貝培雖然任姓,脾氣不小,又是個女人,但很多時候實在比君子還君子的。

掂量著兩塊龜殼,蕭布衣微微沉吟片刻,挑出一塊放在桌面上,凝氣在掌,一掌拍了下去,他多少有些緊張,想起李玄霸的舉重若輕,不知道自己到底和他相差多少。雖然和李玄霸一直沒有交過手,蕭布衣卻對此人大為忌憚,他一掌拍下,龜殼碎裂,果然彈出了一塊鋼板,只是他用力之下,鋼板連同龜殼都被他硬生生的拍到桌子裡面,鑲嵌一般。

蕭布衣有些難以置信自己掌力的隨心所欲,最近他習練易筋經從來沒有鬆懈,只因知道在這個弱肉強食的年代,武功不可或缺。可如今已經沒有了當初習練時的精氣瀰漫,而變成氣血平和,但是感覺只有更加的敏銳,當初他記得虬髯客曾說過,易筋經要九起九落才有大成,虬髯客自己修煉四十餘年,不過是練到第七重,他說蕭布衣初始要由動化靜之時,才算練氣入門,只是以蕭布衣的根基,大約要三年才能第一重有成。蕭布衣感覺自己好像已經算是一起一落,可這又如何可能?

不再去想武功到底練到了什麼地步,蕭布衣伸掌一拍桌面,力隨意動,竟然又從桌子裡震出那塊鋼板,蕭布衣伸手抓住,發現鋼板上面只有一個字,其餘的都是畫著密密麻麻的紋路,饒是蕭布衣目光敏銳,也是看起來頗為吃力。鋼板上的字是個『藏』字,也是簡體,蕭布衣看到那個藏字,又見到上面畫的密密麻麻的圖樣,無法不聯想到這其實是一張藏寶圖!

望著那張藏寶圖半晌,蕭布衣茫然沒有頭緒,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目光望向了另外一塊龜殼,又是一掌拍去。這次力道適中,波瀾不驚的拍碎了龜殼,取出裡面的鋼板,發現居然還是一字一圖。字是『甲』字,圖也是複雜非常。

蕭布衣沉吟起來,這個甲字代表什麼意思,和藏字,李氏當為天子聯合起來又是什麼意思?聽說龜殼有四,最後那塊鋼板又會有著什麼?如果藏是代表藏寶圖的話,甲難道是鎧甲器械的意思?這個大有可能,要想造反的話,錢不能少,鎧甲器械當然也是必須,天書已出,居然有人為世人提供造反之物,這實在有些滑稽!天書當然不是老天留下來的,根據李玄霸所說,是有人刻意為之,可他要是有錢有甲,為什麼自己不去造反,卻把這好東東送給別人?難道他知道李氏必為天子,這才不想做無用之功?可若是不想做無用之功,為什麼費盡力氣的預言,還準備了藏寶圖和鎧甲器械送給別人?藏寶圖絕非一文兩文,那可是諾大的積累,怎麼會有人平白的送出去?

蕭布衣左思右想後得出了一個結論,此人有病!

想到這裡的蕭布衣當然知道結論並不正確,天書出現的詭異,光是看這兩塊鋼板紋路就知道此人比太多人要聰明,只是這中關鍵到底是什麼,他現在卻是打破頭都想不明白。

蕭布衣有個好處,想不明白的事情也就懶得去想,把兩塊或許關係到諾大財富的鋼板隨意丟到包袱中,稍微收拾下,上床榻繼續盤膝打坐,心中在想,革命無罪,造反有理,這天下老李老杏誰得到自己倒不算放在心上,自己還沒有偉大到救世的地步,也不想去費那個腦筋,只是百寮宴過幾天就要開始,不知道楊廣還會不會讓他去傳道授業解惑呢?

***東都百寮宴算是東都的一大盛事。自從東都落成後,楊廣就是喜歡上這調調,每年都要在這時候宴請百寮。

以往的時候,百國之數只有過之,當然國家有大有小,有遠有近,說是一個國家,有時候只不過是千來人的一個族落,不過楊廣向來喜好熱鬧,不以為意,只要能來的都有厚重的打賞。如此一來,很多國家都被重利利誘,不遠萬里的趕來,撈上一筆回去,有的收穫甚至可以養活個國家半年的。

不過今年由於烽煙四起,倒少了很多國家,說是百寮,不過幾十個國家的使臣到了而已,可就算這些人的到來在蕭布衣眼中,也算是空前的盛況,突厥,新羅,靺鞨,琉球都是他比較熟悉的地方,龜茲、疏勒等國大多數是從西域而來,至於什麼曹國、何國、穆國、衣密、失范延等等,那就是蕭布衣都不清楚的國度,更不知道他們在地球的哪個角落。

百寮宴在四方館舉行,東都今夜取消宵禁,所有的百姓可以在外郭隨意出行,載歌載舞,向外使君主展現大國的歌舞昇平。只是很多外使一路行來,被打劫的赤條條的很是牽掛,對這種歌舞昇平多少抱有了懷疑的態度,只想著給大隋的天子說幾句好話,帶點金銀財帛回去,當然能夠被護送那是最好。

四方館在太微城,太微城到天津橋的一段篝火熊熊,照的四方有如白晝,不過太微城除了外使大臣外,百姓還是不能輕易進入。雖然少了很多百姓,可是居住在東都的外國人卻可以暢行無阻,可見崇洋之風自古盛行。

蕭布衣人在四方館,倒不用擔心再被人考什麼腦筋急轉彎,因為這次百寮宴除了吃喝外,就是以外使的表演節目為主,沒有他什麼事情。只是文武百官若是無事,都要出席,他太僕少卿一個從四品的官在百姓面前不小,可到了這裡才發現,原來排不上號的。

除了裴矩遠在張掖外,其餘的五貴悉數在場,他們之上當然還有李渾和李敏,李渾李敏之上當然就是皇帝楊廣和蕭皇后。

蕭布衣夾雜在一幫外使之間,聽他們嘰里咕嚕好不囉唣,好在他為人隨和,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見到這幫外使雖然說不了什麼外國話,但是哼哼哈哈的微笑點頭,就讓一幫外使引為知己。

牧民老埃基居然也在,對蕭布衣頗為親熱,因為蕭布衣為他的馬駒找到了馬娘,自然讓他欽佩不已,拉著他的手給四周的人介紹,蕭布衣管他是人是鬼,統統的敬上一杯,雖沒有為那些人傳道授業,酒量卻讓那些人已經佩服不已。當初在四方館的外使在這裡也有不少,知道不知道蕭布衣的聽到介紹是蕭布衣的時候都是驚呼一片。不過那個雷薩克倒是不見蹤影,讓蕭布衣大為奇怪,楊笑佛也在,坐在對席,見到蕭布衣望過去,舉杯微笑示意。

蕭布衣對席還以一杯,卻聽到宮人高高的聲音喊道:「現在由波斯國為大隋國獻上歌舞表演。」

宮人聲音宏亮,四方館嘈雜聲微微停頓下,緊接著音樂四起,和中原迥乎不同。蕭布衣感覺倒和西洋樂有點類似,充滿了歡快的氛圍,扭頭向甬道的盡頭望過去,見到當前一個舞女扭動腰肢款款舞過來。

舞女身後又跟隨著四個伴舞的女子,雖然也是艷麗,可是任憑誰的目光都是望到當先那個女人的身上。當先的舞女黑髮碧眸,身材婀娜多姿,最妙是衣衫穿著奇特,露出修長雪白的大腿和盈盈一握的纖腰。她臉上帶有冪羅,讓人看不清真實的容顏,可就是這種霧裡看花的姿態讓人心生瘙癢,急不可耐,女人的身材好,渾身一扭,隨著音樂陀螺般的轉向行走,舞技高難讓人嘆為觀止,自然博得了眾人的大聲喝彩。

就算是楊廣李渾二人都是捋髯點頭,為這異域的風情所打動。

舞女路過蕭布衣席案的時候望了蕭布衣一眼,轉瞬向前舞去,蕭布衣見到她的碧眼中好像隱藏著什麼,不由微微錯愕,目光隨著她的身形望過去的時候,突然心中狂震,他覺得自己好像認識此人,只是此人為波斯少女,遠在千里,他又怎麼會識得?

樂曲聲音漸急,舞女倏然進退,身形頗為靈巧,蕭布衣只是望著她的動作,皺眉苦想,突然想到一人,差點驚的跳了起來,他不認識此女的身段,卻認識此女的身法,只是因為他的直覺已非一般的敏銳。當初雨夜苦鬥歷山飛之時,就是這個身影毅然的擋在他的身前,義無反顧!

此女就是貝培!她居然如此美貌,只是她化身波斯女人,來這裡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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