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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五五節 酉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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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布衣不到半個時辰已經回來了,可饒是袁天罡神機妙算,也沒有想到蕭布衣居然騎著高頭大馬,身著官服,身披紅綢,敲鑼打鼓的向這個方向走來。

遠遠見到蕭布衣在馬上的神采飛揚,李淳風差點把包裹包子的油紙都吃了進去。

「師父,他做什麼,炫耀嗎?」

袁天罡微笑道:「炫耀給別人看了。」

「廢話,難道還是炫耀給自己,那不是很自戀?」李淳風見蕭布衣身邊都是下人腳夫,抬著帛綢之物,咽下口水道:「師父,他難道是聽說徒兒我吃不飽飯,這才準備了些東西送給我吧?」

袁天罡微笑不語。

蕭布衣人在馬上,遠遠的見到袁天罡師徒二人,早早的下馬,快步迎了過來,大聲道:「貴師徒原來就在此處,可讓我好找。」

袁天罡以不變應萬變,李淳風知道蕭布衣不會害自己,見到蕭布衣走過來,腦筋轉過來,有些恍然,迎上去大聲道:「這位是,怎麼這麼眼熟?」見到眾百姓的目光都是望過來,李淳風一拍腦門道:「你不就是前幾個月來看相的布衣公子嗎?怎麼的,真和師父說的一樣,升官發財了不成?」

方才卦攤前冷落非常,三人竊竊私語,路人望都不望一眼,這次鳴鑼擊鼓的煞是熱鬧,早早有百姓聚了過來瞧看熱鬧。

蕭布衣不能不說李淳風頭腦極為活絡,居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意,而且和自己配合的天衣無縫。算命算命,看似神秘,除要知道周易卦辭外,還要知機,這個知機當然並非知曉天機,而是要善於通曉人情世故,懂得察言觀色,可以說一個聰明的算命之人,口才不能少,最少可以自圓其說,邏輯能力也是要遠遠的強過別人。至於別的方面,蕭布衣倒是一知半解,這個李淳風或許看相還是不行,但是應變能力實在不弱。蕭布衣如此這般是因為見到師徒二人的窘迫,想到了自己那個時代的名人效應,這才去找袁嵐。有錢人辦什麼事情都快,蕭布衣說明來意,袁嵐只是好笑,卻任由他胡鬧,很快為他準備妥帖。

「原來李小哥還是認識我的,想我當初,唉,一言難盡。」蕭布衣搖搖頭,剩下的交給李淳風處理。

李淳風果然不失所望,滿是詫異道:「想當初大人衣衫敝舊,和我不相上下,窮困潦倒,還要隔壁的苟大嫂接濟了幾個包子,沒有想到今曰成名,簡直是貴不可言,貴不可言呀。」

李淳風說的哈喇子都流了下來,旁邊的百姓都是譁然,議論紛紛。

不理會百姓的指指點點,蕭布衣上前向袁天罡深施一禮,大聲道:「當初若非道長鼓勵指點,布衣早就迴轉鄉下,如何能有今曰的風光?今曰布衣說不上衣錦還鄉,只是當初道長的一番指點之功勞,布衣沒齒難忘,這點禮物不成敬意,還請道長一定要收下。」

幾個下人早早的送上禮盒,帛綢,雖然蕭布衣說是一點,可是在百姓的眼中,已經是極大的厚禮,不由更是艷羨,還有了畏懼,只是不知道這位貴公子到底是怎麼發達,如今做了什麼大官?

「這不是太僕少卿蕭大人嗎?」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喊道。

「蕭大人是誰?」另外有人接道。

「蕭大人你都不知道?」那人大搖其頭,很為問話人感覺到可恥的樣子,「蕭大人就是以布衣出身,揚名仆骨,四方館舌戰外使,讓蠻夷無不欽佩的太僕少卿蕭大人呀。蕭大人以布衣之身,如今官至四品,難道真的是得到了袁道長的指點?」

這下交代的清清楚楚,百姓中有不少聽過蕭布衣的威名,只是倒從沒有見到過蕭布衣,聽到眼前這個就是蕭布衣的時候,譁然一片,對這個平時過而不顧的算命道人產生了敬畏之情。

蕭布衣暗自好笑,心道袁嵐做事做的周到,自己是託兒,場外兩個一問一答的託兒,當然也是袁嵐安排的。

李淳風大為佩服,心道同樣是託兒,人家蕭大人可比自己做的要高明的太多,這效果更是自己的石頭雞蛋比不上的。知道蕭布衣立在那裡不好自吹自擂,剩下的全要靠自己來捧場,眼珠子一轉,見到一個大嫂也擠在人群中看,上前拉出來道:「苟大嫂,你忘記了這個蕭大人嗎?想當初他就是窮困潦倒,你還接濟蕭大人幾個包子呢,這下倒好,蕭大人謝完我師父後,肯定要謝謝你當初的幾個包子的恩情。」

苟大嫂不明所以,見到李淳風抽風一樣擠眉弄眼,也不是笨人,大聲道:「原來是大兄弟呀,你穿上了衣服,我說咋就不認識你了呢?」

眾人一片譁然,苟大嫂雖然長的五大三粗,卻都不知道原來當初不但給蕭布衣布舍了包子,還布舍了肉身。大嫂的男人聽了勃然大怒,衝上來要打。李淳風慌忙拉住,大聲解釋道:「大嫂子說的是,蕭大人脫了粗布麻衣,穿上這身官服變化實在太大,就讓人不敢認的,大哥你不要誤會。」

苟大嫂知道失言,也有些臉紅,瞪了一眼自己的男人,「幾個包子算什麼,蕭大人若是喜歡,給我題幾個字就好。」伸手拍打下男人,「你就那點花花心思,還不快去給大人準備筆墨?」

這是的百姓越聚越多,禮物也擺的桌案都放不下,李淳風過來幫忙,把禮物都擺到明眼的地方,那面苟大嫂的男人已經把紙筆準備好,蕭布衣大為頭痛,卻是盛情難卻,只有趕鴨子上架的拿起了毛筆問道:「要寫什麼?」

「蕭大人有才,我們這一直都叫做苟氏包子,可生意向來不火,不如大人給起個名字如何?」苟大嫂滿是期待的望著蕭布衣道。

蕭布衣大為頭痛,心想俺不是算命的,可也知道你這苟氏包子通狗屎包子,如何能火?

「淳風,你覺得給苟大嫂的包子鋪起個什麼名的好?」

聽到蕭布衣詢問,李淳風只是想了想就道:「這包子既然是苟大嫂的攤位,遠近聞名,這苟字不能去,既然是大人題名,還請大人賜個布字,我呢,有點牽線搭橋之功,經常吃大嫂的包子……」見到男人又要衝上來,李淳風只能說,「我是經常吃大嫂包子鋪的包子,知道這包子鋪只要蕭大人題名,定然大火特火,也想沾點彩頭,敝人姓李,不如包子鋪就叫苟布李包子如何?」

苟布李?蕭布衣喃喃念了一遍,差點暈倒,苟布李包子,狗不理包子?難道赫赫有名的天津狗不理包子就是以訛傳訛,從這裡傳出去的?

「大人?」李淳風小心的問道:「這名字不好嗎?」

「不錯。」蕭布衣只想脫身,揮毫寫下苟布李三個大字,眾人都是商販粗人,見到蕭布衣寫的這字都是大受鼓舞,心道蕭大人這種字狗爬一樣,可得到袁道長的指點,都能當上大官,自己努把力,再讓袁道長指點下,說不定比蕭大人還強呢。

蕭布衣題字完畢,拱手話別,不等他離開,百姓們都是一擁而上,擠在袁天罡的身邊,紛紛要求看相算命,李淳風排開眾人,一個勁的喊,「大夥讓讓,大夥讓讓,排隊來,我師父宅心仁厚,哪個都會給算的。」

扭頭望過去,發現蕭布衣已經騎馬離開,李淳風用力的揮手,暗道蕭大人就是蕭大人,只是片刻的功夫就是扭轉大局,果真能人之所不能!

***蕭布衣見到時辰差不了多少,取道去了李宅,李玄霸和李世民早早的恭候,二人當然也得到聖上的旨意跟隨去上林苑賞燈賞月。

聖上讓群臣去上林苑賞燈賞月是在酉時!

酉時雖還未到,群臣卻是早早的到了上林苑,當然能陪楊廣賞月的人也不算多,以往的這時候,算是楊廣身邊的紅人這才有如此的榮耀,只因為李閥最近在四方館表現出色,李敏居然在受邀之列。

蕭布衣是第一次來到上林苑,當初到顯仁宮的時候,就覺得皇家花園的氣魄規模之大,實屬罕見,可是到了上林苑的時候,才發現顯仁宮也算不了什麼。

上林苑方圓數百里,舉目望過去,宮閣園囿,亭台樓榭無窮無盡。

到處都是假山流瀑,有的居然是汩汩的熱泉,和顯仁宮一樣,冬天樹葉凋零,都是用彩綾剪成花葉,扎在樹上,這樣顯得整個上林苑四季常青。

蕭布衣三人在宮人的帶領下徑直前行,等到行了數里後,蕭布衣幾乎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竟然看到了海,而且沒有結冰!

前方碧波蕩漾,方圓甚廣,絕非湖能夠形容,海內並未結冰,海里營造數島,遠望實在和大海無異。諸島高出水面百尺有餘,看起來也是蔚為壯觀。諸島上台觀殿閣,星羅棋布的分布,到了這裡,暖洋洋的讓人感覺絕非寒冬,只覺得到了仙境般。

每隔不遠都是燃著熊熊的火焰山,頗有暖意,顯然是起著化冰為水的作用,蕭布衣見了只能嘆息,暗想這裡只是燒上一晚的話,就是諸多百姓多年的積蓄,這個楊廣,鋪張浪費竟至如此,他的文治武功能不能比得上秦皇漢武暫且不說,可是若論奢華浪費,恐怕就是桀紂都是趕不上他的。

三人到了海邊,蕭布衣有些茫然,李玄霸卻是笑道:「蕭大人第一次來到這裡吧?」見到蕭布衣點頭,李玄霸解釋道:「聖上這次賞燈是在海內蓬萊山,我們去蓬萊山要從龍鱗渠過去……」

他話音未落,已經有大船過來迎接三人,蕭布衣上了大船,見到碧波蕩漾,海中各處星光點點,天水相接,星燈繁點,幾乎以為身在夢中。

李世民興奮指著四周道:「蕭大人你看,如今已經入海,這海邊沿著龍鱗渠的方向建有上林十六院,院門臨渠,每院都有一名四品夫人主持,那裡面的堂殿樓觀,都是華麗十分,常人難以想像。蕭大人你看,那就是翠華院,那裡的張夫人就是因為大人……」

「世民。」李玄霸咳嗽道:「今曰只是賞月賞燈,不說其他。」

李世民吐吐舌頭,看起來很是天真,見到蕭布衣望著自己,赫顏道:「蕭大人,世民無知,還請莫要見怪。」

蕭布衣笑笑,緩緩搖頭,李世民不知道他的心意,只覺得這個蕭大人目光中大有深意,並沒有多想,扭頭望過去,突然道:「送吃的來了。」

眾人望過去,發現翠華院已經駛出一小舟,送上珍饈美味,量不算多,但都是蕭布衣前所未聞的食品。李世民倒不客氣,大快朵頤,蕭布衣隨口嘗了下,只覺得頗為味美。一路行過去,每過一院,都有小舟送上吃的點心,這一路行來,曲折蜿蜒,美不勝收。

等過了十六院,遠處海上高山聳立,燈火輝煌,隔著海望過去好像是個發光的透明體般,讓人心生讚嘆和敬畏,到了山前,三人下了船,遠遠的見到楊廣在一布置華麗的高台上坐著,美女環擁,酒水似泉,蘇威,宇文述早早的到了,正和楊廣談笑風生,見到蕭布衣三人到來,倒沒有朝廷的威嚴,微笑著打個招呼。

楊廣卻是擺手讓李玄霸和李世民過來,一左一右的坐著,賞賜他們美酒,看起來對他們的確不比尋常。

宇文述握緊了蕭布衣的手笑道:「少卿,如今新年,舊事不如都是一筆勾銷的好。」

「有什麼舊事,下官記姓不好,早不記得的。」蕭布衣含笑應付,肚裡罵娘。

「李柱國到。」宮人大聲的喊了句,眾人都是回頭,見到大船一艘緩慢靠岸,李柱國出了大船,沒有手下跟隨,只是孤身到來。

蕭布衣回頭望過去的時候,發現海上明月正懸,夜幕燈火輝煌,照的海面波光粼粼,蕩漾絢麗,頗為壯觀。

李敏一到蓬萊山上的時候,就向楊廣問安,楊廣高台上揮手,讓李柱國免禮平身,這時眾大臣陸陸續續的來到,就連秘書監柳顧言都有幸到了蓬萊山。蕭布衣環望四周,見到戒備森嚴,司馬長安遠遠的立在,幽魂一般。蕭布衣心道這裡算是海上孤島,來往需要行船,就算有刺客的話,也很難混入。

想到刺客的時候,蕭布衣眉心跳了下,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古怪的念頭。先不說這裡,只是說要混進上林苑的重重檢查,已經是頗為不易,就算是貝培,估計也要大費周折。

宮人這時又是報導:「申明公李渾前來面聖!」

眾人都是驚凜,心道陪聖上賞月固然是難得的恩賜,可李渾已經年老力衰,前幾天才被刺客刺了一下,到現在能否起床還說不準,既然如此,那肯定是不適合賞月的,可要是不賞月,他來這裡做什麼?

李敏臉色微變,見到一大船靠岸,一宮人推著個車子上岸,車子上坐著的正是李渾,頭部微垂,不知道是睡過去還是昏了過去,讓人見了替他難受。

蕭布衣斜睨了眼,瞥見楊廣嘴角的冷笑,心中凜然,已經知道這賞月並非是簡單的事情。李渾勞苦功高,重傷之下,是宮人推過來的,這說明是楊廣讓人帶他過來,看他頭都無法抬起,還賞個鳥月,這個楊廣到底想做什麼?

有些寒心的蕭布衣不知道為什麼,心中又是一刺,感覺有人在窺視自己,不經意的四下望過去,只見到遠遠處的司馬長安已經扭過了頭去,臉上的表情異常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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