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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九節 天下第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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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行恭搖頭,「我聽到馬蹄聲就已迴轉。殷尚書所言不差,的確有千騎之多。」

柴紹並不責怪,因為丘行恭看似膽小,做的卻極為正確。黑甲鐵騎奔勢若雷,丘行恭若是見到他們出現才迴轉,只怕都無法回來報信。

喝令鐵騎蓄勢待發,柴紹目光如炬,緊盯著遠方的平原。面對天下聞名的鐵甲騎兵,他沒有畏懼,只有興奮。

他已知道鐵甲騎兵的套路,也蓄力準備迎接鐵甲騎兵的攻擊,只要他能抵得住蕭布衣的第一輪衝擊,李世民會率鐵騎毫不猶豫的隔斷對手的陣型。

十里的距離,走起來可能需要點時間,但騎兵奔行,可說是轉瞬既至。柴紹望穿秋水,可騎兵竟不出現!

柴紹微有不安,扭頭向後方的李世民望去,可見他也是稍有疑惑。不等二人交流,地面輕顫起來。

那是一種很奇異的顫動,只有疆場鏖戰的兵將才知道,那是繁多馬蹄急敲地面產生的震顫。

黑甲鐵騎終於來了!

黑甲鐵騎果然名不虛傳!

西南地平線上,遽然就出現了一道黑線。那道黑線有如海面狂潮,飆風驟起,才聽到蹄聲,就見到影蹤,才發現蹤影,就現出猙獰。猙獰化作威勢,虎豹露出齒爪!

黑甲鐵騎如暴雨狂風、如怒海潮聲,只一出現,就興起了讓人無可匹敵的氣勢!

雖不過千騎,可騎兵一起,直如千軍萬馬推來!

柴紹已緊張的手心帶汗,雖準備這久,可鐵騎一出現,他才知道縱是千言萬語,也難形容那鐵騎衝來氣勢的萬一。

可柴紹不懼,玄甲天兵不懼!

玄甲天兵的出現,雖說是關中發展騎兵的巔峰,可亦是為對抗西梁鐵騎而生。關鍵時候,一決高下,怎能退縮?

柴紹長槍一揮,已當先行去。綱舉目張,玄甲天兵的模式,其實也參照了黑甲鐵騎的運作。無論李世民、李建成、柴紹、長孫順德還是李淵,都是參與到其中的分析中。黑甲鐵騎雖神秘,可畢竟不像當年那樣,常人難見,河東拉鋸戰中,關中已對黑甲鐵騎重點注意。

要破黑甲鐵騎,當然要了解黑甲騎兵。關中研究後得出的結論是,黑甲鐵騎的攻擊已被李靖發揮到了巔峰之境!

這世上只有一個李靖,所以這種騎兵套路只能複製,而很難再有創新。

玄甲天兵就參照這個套路組建和訓練,從本質上說是不分軒輊,但稍遜黑甲鐵騎。畢竟要論經驗、純熟和裝備,少有人能比得上蕭布衣的騎兵。但這次柴紹不怕,因為已方比他們的人要多,更何況還有李世民協助。

玄甲天兵終於起動,速度如飆風初起,轉瞬風捲殘雲。

只看這隊天兵的起動速度,就已知道玄甲天兵亦是不容小窺。

黑甲鐵騎純黑之色,黑的如墨、黑的如魔。

玄甲天兵卻是紅色的盔纓,黑甲中泛著血一樣的紅色,紅的妖艷、紅的如妖。

這兩隊騎兵掀起了無邊的風暴,平坦的草原上,已籠罩著殺氣重重。

兩隊騎兵很快均已提到最高的速度,一黑一紅,黑的驚心、紅的奪魄,轉瞬間,已離到一箭之地!

李世民若是身臨其境,全神貫注之下,反倒感受不了這種驚心動魄。可他旁觀之下,已知道黑甲鐵騎絕對不比玄甲天兵遜色。

這讓他為柴紹有些擔心,亦在想若是自己,應當如何應對?

狂風捲起,草原掀起無邊淒迷的水霧,在兩軍鐵騎激盪之下,水霧旋舞,更增蕭殺。

雙方竟然均沒有放箭。

李世民見狀,心中微寒,知道柴紹對蕭布衣深惡痛絕,亦知道在如此迅猛的騎兵之中,弓箭殺傷反倒最差。兩軍如風,這種速度,只怕一輪長箭過後,就能面面相對,如此一來,弓箭反成了累贅。

柴紹要用長矛!

李世民想到這裡的時候,柴紹已厲喝了聲,矛!

玄甲天兵毫不猶豫的取矛在手,奮力擲出。而對面的黑甲鐵騎幾乎不分先後的擲出了手中的長矛,順便拔出腰間的長刀!

長矛如林,刀光勝雪,那一刻半空中長矛飛舞,呼嘯恐怖。

雙方的騎兵不約而同的拿出兵刃阻擋,玄甲鐵騎拿出的竟然又是長矛。他們這裡和鐵甲騎兵微有不同,一騎竟然用了兩支長矛。

長矛紛飛,格擋亂刺,砍刀如電,劈砍鋒銳。

『砰砰嚓嚓』聲音不絕於耳,長矛或崩飛,或折斷,不一而足。李世民心中微喜,這是他們和西梁鐵騎的差異之處,就是這點差異,讓他們雖多了些損傷,但占了優勢。

要知道矛長刀短,一寸長一寸強,玄甲鐵騎仍長矛在手,已多了分優勢。可見到對手長刀犀利,李世民又微有心寒,這種快刀,對關中而言,可遇不可求,可西梁鐵騎竟然每人配備一把!

兩隊騎兵終於撞擊在一起,宛若海潮擊崖,巨石碰撞,雙方互有損傷,已要擦肩而過。

柴紹心中微愕,因為他終於看清,『蕭』字大旗下的那將,竟然拿著斧頭!

那人卻是程咬金!

蕭布衣在哪裡?

柴紹心思如電,才要出槍,程咬金已厲喝聲中,開山巨斧劈下。

這一斧,遇山開山,遇林斬林,威猛無儔,看起來就要和柴紹同歸於盡。柴紹卻不想死,收槍斜架,已卸開巨斧。可雙臂發麻,一時間竟然無法動彈。

柴紹暗自心驚,知道程咬金身為張須陀手下大將,威猛難言。二馬交錯,程咬金倒轉斧頭,反劈而出,動作熟練,實乃疆場殺敵的絕學。

當年南征北戰,程咬金就是這一招,不知斬了多少盜匪的頭顱!

可柴紹絕非尋常盜匪可比,馬兒一錯,已知風聲,哈腰低頭,那斧頭堪堪擦頭盔而過。柴紹手腕一翻,長槍卻從肋旁穿出,急刺程咬金的肋下。

這一招狠辣詭異,實在不下程咬金。

程咬金皺眉閃身,長槍戳中鎧甲,卻未入肉,只是二馬如風,二人沒有機會再次出手,已隨馬兒奔騰的洪流而去。

雙方一戰,玄甲天兵死傷較多,可已算是黑甲鐵騎出道以來,殺傷最少的一次!

李世民終於出兵!

他已經看出黑甲鐵騎的破綻。

方才驚天一擊,黑甲鐵騎渾然天成,無論哪個馬隊在他們面前,絕對討不了好去。可黑甲鐵騎一擊之後,速度已減,長矛已失。

這種速度破綻若是只對柴紹,還是綽綽有餘,但對李世民而言,卻是出擊的大好良機。

少了速度,就少了犀利,而李世民卻蓄勢已久。

李世民已催動騎兵,就要提速,衝擊程咬金的騎兵。可他不知為何,心中遽然狂跳!

那是一種凜冽的殺機,那是一種幾乎撼動天地的殺機!

殺機來自西北!

程咬金繞路向東,從東南殺來,又有哪隊騎兵會從西北殺來?

是蕭布衣?

一定是蕭布衣!

程咬金不過是他的誘敵之兵!

西北的騎兵,才是真正的殺招!

李世民已然想通,但知道已晚。疆場戰機瞬間百變,晚一刻,就代表失去先手或者姓命,遲一招,只能去閻王那裡討回公道。霍然回頭,忍不住的心口激血,因為他見到身後的方向,不知何時,已冒出了一隊騎兵,仍有千人之多。

為首一人,白馬長槍、雙眉如刀,千軍領先,奔逸之中帶著不羈,正是蕭布衣!

這隊騎兵驀地出現,卻是先現行蹤,再出猙獰,蹄聲並非那種驚心動魄的敲擊,而是略帶壓抑的沉悶。

原來這隊騎兵束馬銜枚,以程咬金的驚天氣勢為誘餌,卻饒個大圈,過來轉擊李世民的腹背。

李世民雖驚不慌,厲喝聲中,後隊已變前隊。

玄甲天兵訓練有素,這種轉變再是熟練自然不過,但這種轉變需要時間,這種轉換,已打破了先前的氣勢。

後隊變前,李世民顧不得再擊程咬金,任由他和柴紹再次絞在一起,策馬回奔,就要奔到千軍之前。

李世民其實還有選擇,還就是順勢奔出,甩開對手。但這無形中就是逃,他不想逃,再說他就算順勢奔出,離狐狸淀只有越來越遠,有違本意。

李世民知道,自己必須抗住蕭布衣的這一擊。

玄甲天兵已催動。

這時候作戰有素的唐軍顯示出極好的應變能力。他們轉中帶速,守中帶攻,在切換隊形的時候,已提升了速度。

如此一來,李世民終究沒有趕到最前,可兩軍已面目可見!

「矛!」李世民中軍發令,並未領先。可玄甲天兵還是毫不猶豫的擲出長矛,呼嘯向對手投擲而去。

蕭布衣喝道:「盾!」

他不以攻對攻,反倒以守為主,黑甲鐵騎迅疾提盾在手,遮擋長矛。李世民一喜,暗想如此一來,對手偷襲得到的優勢,被這一守化為烏有,可心中不減憂愁,因為他知道蕭布衣蓄謀已久,這肯定不是敗招!

蕭布衣有殺招。

可蕭布衣的殺招是什麼?

矛、刀還是羽箭?

長槍落陣,黑甲鐵騎硬生生的抗了下來,沖勢稍減。因為對手的長矛有如鐵錘擊來,已擋了黑甲鐵騎的攻勢。

可這時候,蕭布衣遽然喝出個天崩地裂的字來!

弩!

李世民心中一寒,不等反應,盾牌閃開,盾牌後的連環弩卻露了出來!

一弩十二矢,李靖精研的連環弩,竟然被蕭布衣配備在黑甲鐵騎之上。玄甲天兵望見那弩機上點點的寒光,終於變了臉色。

『咯』的一聲響,黑甲鐵騎已扣動了第一排弩機。

『嗡』的一聲響,千餘鐵矢打了出去,寒風飆然,殺氣凜冽!

玄甲天兵躲無可躲,閃無可閃,那一刻的寒光射在了玄甲天兵的陣營中,掀起了漫天的紅色。人痛哼,馬悲嘶,狂風驟雨般的鐵騎被這一陣強弩打的緩下了腳步。

弩機直射,終有弊端,因為兵士前後交錯,不可能所有弩機全部發射。可前排交叉射弩的鐵甲騎兵才射完弩箭,就翻身轉入了馬腹,給後面的兵士騰出空間。在玄甲天兵還沒有反應之時,第二排弩箭幾乎擦著前面兵士所乘戰馬的馬背打了出來。

這種配合,簡直是天衣無縫,弩箭就算有缺憾,也被黑甲鐵騎的這種靈活身手所彌補。

第一輪弩箭若說是利斧,劈開對手的陣營,第二輪弩箭就是活生生的閻王,肆無忌憚的攫取姓命!

準備多年的玄甲天兵,完全沒有考慮過這種情況,被兩排鐵矢活生生的擊潰。已陣型散亂,蕭布衣這才喝道:「矛!」

長矛破空,飛入玄甲天兵的陣中,玄甲天兵終於四散而分。

李世民也被駭人的鐵矢所震驚,他這時候知道不好,再不逞勇,勒馬斜帶,已要向陣外衝去。

方才他還懊喪,不能第一時間的衝到陣前,可這時候的他,只有僥倖,因為前排的兵士已悉數斃命,他若在前,只怕擋不住蕭布衣如此犀利的一擊。

勒馬才出,一人大喝道:「秦王小心。」緊接著一馬已衝到李世民的身側,有如電閃。

比馬兒更快的卻是蕭布衣,比電閃更犀利的卻是一把刀。

一把睥睨天下,無堅不摧的魔刀!

蕭布衣已衝到李世民近前,出刀!

丘行恭硬生生的橫插進來,為李世民擋這無可匹敵一刀,丘行恭橫槊、槊折;丘行恭後退、頭落!

鮮血漫天,馬兒慘嘶,蕭布衣魔刀一出,一刀就將李唐大將丘行恭連人帶馬斬成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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