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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三節 分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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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洵慌忙道:「既然夫人不著急,我們也不著急。」

「你們要走,我隨時恭送,決不食言。」竇紅線道:「既然其餘人沒有異議,那我決定,讓宋大人、高將軍前往黎陽去見西梁王,尋求歸降一事,不知道諸位可有異議?」

曹旦冷哼一聲,拂袖而去,可議事廳中,卻沒有人理會。竇氏突然道:「眼下路上並不太平,只有高將軍護送宋大人,還怕不太穩妥。」

廖烽上前道:「末將願沿路護送宋大人前往黎陽。」他滿臉悻悻,顯然對曹旦方才所言耿耿於懷。

河北軍的確已亂成一鍋粥一樣,就算是竇紅線,都是焦頭爛額。他們只接到蘇定方已投降東都的消息,並不知道蕭布衣鐵騎如電,在蘇定方投降後,就已殺到了大陸澤。

這無疑是個非常嚴重的錯誤。

而在這時候,錯誤就很可能致命!

竇紅線心喜羅士信迴轉,又高興河北軍終於暫時心齊,並沒有意識到自己犯下了錯誤,所以對廖烽的主動請纓,竇紅線道:「那就辛苦廖將軍了。」

廖烽微笑道:「職責所在,當竭盡心力。」

宋正本終於放下了心頭的大石,暗喜有了出路,問道:「那我等何時出發?」

「稍作準備,明曰天明出發如何?」竇紅線問道。

宋正本道:「救兵如救火,眼下我們雖不是請救兵,但劉將軍和河北兵士正在沱水浴血奮戰,多一刻,就不知道有多少人送命。而我們若是歸順了東都,他們絕不能坐視不管,如此一來,早去歸順,也算是造福河北軍。」

竇紅線感激道:「我也想請宋大人即刻出發,只怕你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宋正本感慨道:「我只恨不能為軍中盡分力,這次有機會,當竭盡所能。」

高石開也道:「宋大人說的不錯。」

「如果紅線不反對的話,那我們準備即刻出發。」宋正本詢問道。

竇紅線心下激動,「那祝宋大人、兩位將軍一路順風,馬到功成!」竇紅線出了議事廳,徑直迴轉休憩所在,一顆心忍不住的『砰砰』大跳,不知為何,只怕羅士信突然不見。宋正本三人已經出發,星夜趕赴黎陽,眼下看起來事態向好的地方發展,不知為何,她卻有些心緒不寧。

深秋,夜涼。等到那不經意的雨落在竇紅線臉上,她才稍微清醒。深秋的雨,帶著滲入體內的寒氣,讓人忍不住的戰慄。

竇紅線一路行來,若有所思。可能做的都已經做到,她找不到哪裡還有問題。

推開房門,見羅士信坐在椅子上望過來,竇紅線心中微暖,「士信……」

羅士信一直望著竇紅線的雙眸,見她激動非常,問道:「你怕我消失不見?」

竇紅線認真的點點頭,「我真的很怕!」

羅士信雖在寒秋,心中暖意融融,「今天事情如何?」聽竇紅線將今曰之事說了一遍,羅士信感慨道:「姜陽是條漢子。」

「士信,你說我做錯了嗎?」竇紅線若有所失。

羅士信皺眉道:「事到如今,也說不出誰對誰錯。」

竇紅線苦笑道:「我現在,真的不知道如何是好。投靠東都,也是在賭。李淵雖一直沒有和我們正面交手,但李淵、李建成,一直都在欺騙著爹。我知道爹雖不說,但很恨他們,李淵一直高高在上,看不起爹,我想就算爹在的時候,寧可死,也不會投靠李唐。」

「或許你是對的。」羅士信無可奈何道。

竇紅線搖頭道:「我只希望自己做的是對的。我們雖然和西梁軍交戰這久,但爹死了,一切阻礙都沒有了,只要西梁王肯接納河北軍,我和你遠走他鄉又能如何?我很對不起姜將軍,傷了他的心,可姜將軍不走,我們就不能降。」

「所以你寧願忍受他的誤解?」

竇紅線嘆口氣,「我還有其他選擇嗎?」

羅士信道:「既然如此,多想無用,紅線,我總覺得,你留下繼母和曹旦是禍害!」

竇紅線沉默良久,「我下不去手。」

羅士信沒有再勸,畢竟因為走的路不同,就要殺繼母和舅舅,這在旁人看來,也是驚世駭俗的事情。想起了一事,「紅線,李唐軍若從信都攻入,劉將軍在沱水必定腹背受敵。」

竇紅線無奈道:「眼下河北軍損兵折將,早不如前。剩下的兵力,暫時只能在沱水抗拒,卻不能分兵抗拒。」

「不知道劉將軍能否抵住?不如我去幫手?」羅士信道:「西梁軍不見得會來援。」

竇紅線輕蹙娥眉,「你說蕭布衣不會幫我們?」

羅士信良久才道:「他是那種人,只求最大的利益,而寧可損失一部分人。從他幾次對抗河北,放任長樂王去攻郡縣的百姓可見一斑,他比我們要知道應變,也聰明許多。」

竇紅線忍不住的戰慄,「所以他會眼睜睜的看著我們去送死?你認為宋正本無法說服他出兵?」

羅士信握緊了拳頭,眼中有了深切的悲哀,「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如何來做,根本不會因為我們。」

竇紅線才有了希望,轉瞬又落入絕望之中,渾身冰冷,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想的很天真。

「姜陽已走,我去沱水幫助劉將軍。這樣的話,東都可能接納河北軍。」羅士信緩緩站起,「紅線,很多事情我們無法左右,我現在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和劉將軍並肩抗敵,盡一分力氣。其餘的事情,只能依靠你了。你也知道,我對投誠於事無補,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他就要向房門走去,竇紅線卻衝過來,撲在他的懷中,悲聲道:「士信,你還有我!」

羅士信擠出絲微笑,「紅線,我知道!我說的不過是最壞的情況,或許因為我本來就是個悲觀的人。安頓好河北軍後,我們……一起去草原吧?」

竇紅線心亂如麻,點頭道:「好,你保重,等我的消息。」

羅士信凝望竇紅線,像是要把這個守望他一輩子的女人,記在骨頭裡。

「你也保重,曹旦、竇氏雖不會武,但只怕狗急跳牆。我總覺得他們不會這麼簡單的放棄……」自嘲的笑笑,羅士信道:「你多半又以為我疑心了。」

竇紅線雙眸含淚,連連搖頭,「沒有,你是多思,是我以前不懂你!士信,你放心,我身邊也有娘子軍,對付他們不是問題。」

羅士信透過窗子,望向那淅淅瀝瀝的雨,敲在孤孤寂寂的窗,想了良久,「李玄霸不會看上我們這些小人物,甚至可能都不在河北了。你自己小心應對,應該無礙,紅線……我們很快就要見面了,對不對?」

竇紅線連連點頭,羅士信緩緩推開門,走入雨中。竇紅線怔怔片刻,急急衝出房門,只見……墨黑的夜,淒淒的雨。

風過後,雨已如豆子般撒下來,竇紅線只想喚一句,『士信,我們一起走,不管一切,馬上走!』

可話到嘴邊,卻哽咽難言……**風緊、雨驟。宋正本、高石開和廖烽三人已出了樂壽,向南行了數十里。

地勢崎嶇,雷電交加,三人雖都是急於趕路,可見到一個個霹靂打下來,四野倏亮倏滅,也是砰然心驚。

天不作美,宋正本只能心中哀嘆。雨水劈頭蓋臉的澆來,身上雖有蓑衣,卻也遍體生涼,打了個寒噤,一時間有些猶豫。

廖烽道:「我們雖急,可老天不開眼,這樣下去,我們勉強撐得住,只怕宋大人熬不到黎陽。」

高石開是個沉穩的漢子,這才醒悟過來,「那只有避避大雨再說。」

宋正本無奈,四下望去,見到遠處道路邊有座破廟,年久失修,早就破爛不堪,像可勉強避雨,招呼聲,三人馳去。

半空又是一道霹靂,撕裂了黑夜的冷,照出三人的臉,陰青青的有些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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