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 四 一章 第三十個(2/2)
黑衣大漢順著紫衣文士的語氣道:「這兒的莊主就是李令武的四兒子李無常,他的諢號就叫李二愣子,所以這兒叫二愣子莊也不出奇。」
「李二愣子?二愣子莊?……好名字啊!」紫衣文士嘆道。
黑衣大漢不知紫衣文士何意,不敢亂搭腔。
在黑衣大漢的心目中,紫衣文士的心思旁人永遠也無法揣測。
紫衣文士所作所為旁人無法理解,他有時就像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而有時候卻像一個悲天憫人的大聖人。
在大多數人眼中,他是一個武痴、是一個匪幫頭領、一個無惡不作的惡棍,所幹過的壞事罄竹難書。
他襲擊過官府、洗劫過富戶、勾結過異族。
可是,他也幫助過貧民,救過乞丐,甚至還跑到貧苦的地方教一群上不起學堂的小孩子讀書,諸如此類,令人捉摸不透。
「你隨我走了一圈這個莊子,覺得這兒怎麼樣?」紫衣文士突然發問。
「相當不錯,我估計這是馮翊最好的莊子了。」黑衣大漢如實回答。
「這兒還是清平莊的時候,人人都吃不飽穿不暖,老人家買不起藥,小孩子念不起書,很多男人都被朝廷帶走,直接送到梁州或者冀州戰場上,就剩下一些孤兒寡母,賦稅又重,簡直苦不堪言。後來這兒變成了丁卯兵莊,日子就更慘了,唉,事實上,馮翊所有的兵莊都很慘,因為所有的兵莊我都有去看過。」紫衣文士徐徐道來,陷入深思。
黑衣大漢聽著,沒有發言。
沉默了很久。
「你記住……我們和祝家不一樣!」紫衣文士突然來了一句,語氣很重。
「是,大兄!」黑衣大漢恭敬回答。
我們和祝家不一樣!
這句話不是紫衣文士第一次說起。
「知道我剛才和多少人攀談過嗎?」紫衣文士又發問。
黑衣大漢搖頭。
這哪記得清呢?
「我和二十九個人說過話。」紫衣文士笑道。
黑衣大漢笑道:「大兄定是想打探以前的事情……大兄,您以前是住在這兒嗎?」
剛才紫衣文士和很多老人家攀談過,所以黑衣大漢才有此一問。
紫衣文士搖搖頭,接著道:「十四個老人家,十個中年人,五個年輕小伙子……他們幾乎每句話都能扯上他們的莊主,談起莊主,他們眼睛都冒出滿滿的感激。」
黑衣大漢皺起眉頭,沉默不言。
紫衣文士續道:「每家每戶從紅薯配野菜湯到如今的溫飽不愁,白面肉食不缺,倉庫里都是滿滿的,甚至還蓋了結實的新房過冬,還有人竟然可以經常上酒樓喝酒……半年時間,一個二十歲不到的莊主,李二愣子,呵呵。」
黑衣大漢繼續沉默,心裡嘆了一口氣。
紫衣文士又喝了一口酒,突然話鋒一轉,笑道:「這是叫五糧液來著吧?果然是有點味道。」
黑衣大漢回道:「剛才那個夥計說的確實是五糧液,這個酒的確有點意思,比一般的濁酒好太多了。」
紫衣文士好酒,一般的酒入不了他的眼。
「這個鍋子的吃法也有些意思。」紫衣文士用筷子夾著一片羊肉在火鍋里涮了一下,然後一口吃下,吐出一口白氣,身心皆爽。
黑衣大漢心裡很鬱悶,他不知他大兄是什麼意思,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就是不說正事。
「砰砰砰!」
敲門聲響起。
「進來!」黑衣大漢皺了皺眉頭。
是孟通。
「二位客官,不好意思,打擾了。我們酒樓在過年期間有活動,每桌客人都有附送品。」孟通說明來意。
另一個小夥計端上了一個盒盤。
孟通一樣一樣擺在桌上,一壺粗糧酒、一盤糕點,兩壺四果釀,兩碟豌豆苗子。
「兩位是豪客,因為點了六壺五糧液,所以奉送一壺四果釀外加兩碟豌豆苗子,另外是些普通的贈品,客官慢用。」孟通解釋。
紫衣文士盯著那兩碟豌豆苗子,奇道:「大冬天的,這苗子哪裡來的?」
孟通回道:「這是我們莊主想的辦法,冬天種蔬菜,說是給莊戶們添個進項,現在多數蔬菜都發芽了,豌豆苗子雖然小,但是已經可以吃了。待到其他蔬菜長成了,莊主說賣到長安城去,那可是大買賣。」
頓了頓,露出一個笑容,道:「嘿,您二位說說,我們莊主是不是大才?不是小的我吹牛,我們莊子以前就是個破山旮旯,自從我們莊主來了之後,那可不得了,發福利、跑商、治病、剿匪、蓋房子、修路、修市集……」
紫衣文士笑著聽著。
孟通說了一大通,意識到扯遠了,訕訕一笑,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二位慢用,慢用,那個豌豆苗子直接放在鍋子裡燙一下就行。」
說著就退出去了。
「他是第三十個。」紫衣文士笑著喝了一口酒。
黑衣大漢摸了摸腦袋。
這有什麼講究嗎?
「讓我來試試這個豌豆苗子!」紫衣文士哈哈一笑,仿佛真的只是來吃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