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申時行的煩惱(2/2)
如果你們能夠再忍上幾個月的話,等到我成為次輔,又怎麼可能會像現在這麼被動?
現在,首輔拿出這份摺子是什麼意思?
哦,是了,來而不往非禮也!首輔這是要借鈔關打擊南直隸眾人啊!
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明白了。
那些人迫不及待的壞了事,而現在輪到首輔了,輪到張居正反擊了。既然他反擊了,你們還能承受的了嗎?
「這摺子是總稅務司那邊遞來的,要增加四處鈔關,不知汝默以為如何?」
張居正瞅了申時行一眼,見他滿面疲態,便知道昨天晚上他必定沒有休息好,不過他倒也沒有詢問,如果能睡好反倒是怪事!這倒也證明了最初的猜測,申時行總歸還是南直隸人啊!到底還不是自己的人啊!
「新設四處鈔關,關稅解朝廷三成?」
沉思片刻,申時行皺眉說道:
「看似讓朝廷得了稅銀,可如此一來,那與賄賂朝廷又有什麼區別?往後,是不是只要遵循這個類子,鈔關就可以隨意增設?」
這就是張居正的手段了。申時行在心裡默默地想到,但是怎麼樣才能夠破解他的這個手段呢?
「要是,這樣的話,那來老百姓可就要深受其苦了。」
聽他這麼一說張四維連忙站出來說到。
「哎呀,也不能這麼說嘛,這新設的四個鈔關,與其說是新設,不如說是恢復,畢竟這幾處鈔關都是高祖、成祖那會就有的,後來為朝中體恤商民才加以裁撤,現在鈔關集中於運河與長江,而南運河和嶺南之間、西北等地卻沒有一處鈔關,恢復舊時鈔關……」
不等張四維把話說完,申時行就說道。
「當年朝廷體恤商民加以裁撤,怎麼現在反倒不願意體恤商民了?」
申時行的話音剛落,張居正就冷笑道。
「這商民當然是要體恤的,而且這麼多年,朝廷是何等的體恤,世人皆言鈔關苛刻,可這幾個月按律繳納,每月可得銀數十萬兩,往年呢?我倒是好奇,這是不是體恤太過了,莫不如把這鈔關都廢止了,才算是體恤?」
瞬間,申時行只覺得首輔眼光像錐子一般盯在他身上,他一緊張,竟滿頭冒汗。張居正盯著他,繼續說道:
「自從今年鈔關移交宮裡,每歲所得甚至不下田賦,有官員言道「鈔關苛刻」,可卻全都忘記「以稅抑商」的祖制,到底是鈔關苛刻,還是其它什麼原因,讓他們為奸商張目,汝默是否知道?」
隨後張居正看著申時行目光中閃過一道寒意,甚至就就連語氣也發生了變化。
「啟稟首輔,下,下臣不知。」
本身就心虛的申時行如今面對首輔的質問,非但感覺有些心虛,甚至就連大氣也不敢出,腰都挺不直,他感到首輔在拿眼光戳著他,他竭力想鎮靜下來,可是身子晃動得厲害,張居正在原地走了兩步,繼續說道:
「新設鈔關,於國於民實屬兩利之事,鈔關商稅多一分,天下百姓總少一分負擔,只是這三成移交太倉,實在太少了一些,這原有八關既然已經成為定製,這新關理應按舊制以五五之數,分繳太倉、內庫,不知諸位以為如何?」
回頭看著其他人的張居正。與其說是詢問,倒不如說是在那裡拍板做出了決定,他的語氣中儘是不容置疑。
「首輔所言甚是。」
張四維立即出言附和道,出身鹽商家族的他,對於值百抽三的鈔關關稅……根本就無所謂,反倒樂意看到首輔借的鈔關打擊江南商賈,畢竟天下的生意就那麼多。不讓南方的那些人做完了,山西人做什麼生意呢?
現在正是一個好機會!
「下臣也沒有意見。」
見馬自強也同意了,知道已經不可能再有挽回餘地的申時行,猶豫片刻才說道。
「首輔所言,下臣不敢駁,只是這設新關事關重大,下臣希望由總稅務司親理此事。」
儘管他顯得有些猶豫。可是他的語氣同樣也是非常堅定,既然你想用鈔關來打擊江南,那就要想辦法斷你一條臂膀!
「唔,」
張居正鼻子裡哼了一聲,朝著申時行掃了一眼。他的眼光中閃過一絲冷笑。隨後他又無所謂的點了點頭,然後輕聲應道。
「就這麼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