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倒霉催的流浪騎士（2/2）
而且，騎士的封地一般比較小，也就一個或者幾個村莊大小。比如這個叫馬林的小流浪騎士，他的家族——霍夫曼家族，就是魯爾河地區馬克伯國屬下的一個小的騎士家族。這個家族，僅僅擁有一個耕地不多的小村莊，所有耕地加起來，也不過只有100尤格拉姆（古羅馬面積單位，中世紀時，一尤格拉姆相當於2英畝的樣子，折合12畝）。也就是說，霍夫曼家族，只有1200畝地。
1200畝地，看起來不少是吧？擱在同時期的明朝，絕對能讓一大家子人衣食無憂還很富足了。可是，拜中世紀歐洲人那倒霉催的農業技術所賜，農業產量低到讓人感動——霍夫曼家族的1200畝地，拋開其中休耕（歐洲人實行輪休耕作制度，耕地一般每兩年或三年拋荒一年，以恢復地力。直到現代，歐美農村還有這種傳統）的600畝不算，剩下的600畝地年產黑麥只有10萬磅（科隆磅，一科隆馬克=233.85克，一科隆磅=2馬克=467.7克）。平均下來，每畝地黑麥產量只有166.7磅，折合156市斤的樣子。這還是豐收年，要是遇到災荒，產量更低，畝產能跌到100斤左右。
這樣的畝產，實在太感人，難怪德意志地區中世紀時期動不動就餓死成千上萬的人……
還有更厲害的，這時代的小麥畝產更感人，霍夫曼莊園附近一家大莊園，小麥的畝產只有100斤不到……
尼瑪呀，作為歷史系高材生，穿越者馬林可是很清楚，華夏從漢代開始，小麥畝產就穩定在200斤左右了。到了明朝，江南的水稻，畝產高的，甚至能達到500斤左右。
問題的關鍵，馬林在各種穿越小說里就知道——那是西方人不懂得利用糞肥的緣故。西方人在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內，種地都不知道施肥，只是把地扒一遍，然後撒下種子，澆點水。接著，就乾的別的事去了。甚至，平時農奴們也不知道去薅雜草。
至於糞便，中世紀的歐洲人基本隨地大小便，弄得城市裡到處都是，到處飄蕩著一股臭味。這也導致了蒼蠅亂飛，疾病到處傳播。中世紀數度爆發的黑死病，和歐洲當時惡劣的衛生環境是分不開的。
而在同時期的東方，農民們甚至專門推著糞車，去城裡收集糞便，以作為農田的肥料。還有小孩子，專門提著籮筐去拾糞蛋的。
華夏人的糞便都下了田，造就了華夏古代農業的高產，也支撐起華夏文明的繁榮。歐洲人的糞便滿城都是，滋生了大量蒼蠅，造就了歐洲各種疫病的肆虐……
好吧，馬林覺得自己想多了。他這具身體的前任，之所以成為流浪騎士，是德意志人的一種傳統。
自從歐洲確立了長子繼承制後，貴族們的其他兒子們就遭了殃。長子通吃一切，其他兒子只能看著大哥通吃……
要是大貴族家裡，情況還好一點。比如，國王的其他兒子，雖然沒有繼承權，但國王家大業大，可以分封其餘兒子當個公爵啊、伯爵啊什麼的，擁有一塊自己的領地，繼續享福。公爵伯爵等大貴族，領地足夠大，也可以分點肉給其他兒子吃吃……
而小貴族就倒霉了，本身家裡領地就很少，僅僅夠長子一家生活的。要是再分點給弟弟們，大家都得喝西北風。比如，霍夫曼家族的1200畝薄地，那點產量，養活長子一家（不止是吃飯，還要餵養戰馬，購買和維修武器鎧甲等，還要養活侍從，開銷很大）就已經很勉強了。再養著馬林.霍夫曼等幾個弟弟妹妹，絕對難以負擔得起。
所以，德意志地區的最小的封建主——騎士們，被逼無奈之下，做出決定——在長子以外的其他兒子成年後，給他一匹戰馬、一套鎧甲和一桿騎槍，讓他自己謀生去。至於女兒，有的窮貴族甚至為了節約嫁妝，直接把女兒送去修道院當修女。
一般情況下，這些被趕出去的騎士家族的子弟，都選擇去投靠大貴族，比如當大貴族的護衛，替大封建主們打仗什麼的。
當然，不是每一個被趕出家門的騎士子弟都有找到欣賞自己的大貴族僱主的好機會的。很多找不到工作的騎士，只好四處流浪，尋找被臨時僱傭的機會。於是，一個新的群體出現了——流浪騎士。
這些個流浪騎士，從小都生長於騎士家庭，自小接受嚴格的武藝訓練，馬上馬下的功夫都很不錯，一個打兩三個普通壯漢絕不是問題。有的強者，可以一人一馬，單挑一群強盜。
事實上，這些個流浪騎士，就是最早的僱傭兵。不過，他們都是散人，以個體的名義尋求為大貴族和富豪們效力的機會，沒有形成團體。
直到前些年，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在爭奪勃艮第地區的戰爭中，見識到了瑞士山民組成的瑞士僱傭軍團的強大戰鬥力後，才動起了在治下的德意志地區招募僱傭兵的心思。後世聞名的德意志僱傭兵，也正是在這一時期才開始正式出現的。
（註：神聖羅馬帝國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一直到1508年才在羅馬由教皇親自加冕，正式成為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在此之前，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的皇帝稱號其實是自稱的，只有神羅帝國本國的人才承認。沒有羅馬教皇的加冕，外國人只承認馬克西米利安一世為德意志國王。不過，在1508年，教皇尤利烏斯二世不僅給馬克西米利安一世正式加冕，還允許神聖羅馬帝國此後的皇帝不需要來羅馬加冕，在本國國內找個大主教自己加冕就可以。）
現在是1494年，正是皇帝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募兵備戰的時代。馬林.霍夫曼的父親，弗林斯.霍夫曼，在聽說了皇帝招募僱傭兵（1487年馬克西米利安一世已經招募過一批）後，決定提前把次子——年僅16歲的馬林.霍夫曼趕出家門，令其去投奔皇帝，成為皇帝的僱傭兵。
原本，按照傳統，馬林要等滿18歲才會被趕出家門。但老霍夫曼覺得皇帝招人，機會難得。若是立下戰功，沒準還能混個貴族頭銜和一塊封地。所以，他決定讓馬林提早去投靠。
但是，他高估了自己次子的江湖經驗——這不，剛離開家沒多久，原本的馬林.霍夫曼身上僅有的10個金幣的路費，就被一個自稱認識皇帝的侍衛長的騙子給騙光了……
然後，可憐的馬林.霍夫曼就沒錢住店、沒錢吃飯了。無奈之下，他只好騎馬去野外打獵。一來，獵物的肉可以充飢，獵物的毛皮還能換點錢當路費。
但是，馬林.霍夫曼是一個騎士啊，不是個獵戶。所以，小馬林根本打不到什麼獵物。你能想像一個重甲騎士，身負重甲，手持騎士長槍，追著去戳一隻飛奔的小野兔嗎？
身負重甲本身就會使得馬匹速度和靈敏度降低，哪裡追的上那些野生動物？跑得慢的野生動物早被人獵殺光了。
而小馬林手上有沒有弓弩，也不懂射箭。所以，他只能餓著肚子繼續騎馬追趕動物……
終於，在兩天沒吃飯後，餓得有點暈的小馬林在追趕一隻小鹿時，不慎從馬背上摔下，暈倒在了草地里。然後，被後世華夏的馬林給穿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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