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 逃之夭夭(2/2)
了空淡然自若道:「罪過罪過……此事究其首尾,還是吾等與那賊子數千里糾纏,連累了貴部,可汗不必再三致歉。」
世伏聞言臉上露出微笑,轉而誠意拳拳道:「本汗久慕佛法,亦聞中土各國均尊崇沙門為國教,今次四位聖師大駕光臨蔽地,本汗有幸陪同遊走數百里,已是天大福分,亦是貴教所謂之『緣法』。
本汗本不該奢求更多,但還衷心期盼四位大師能夠多留些時日,開壇講經,讓本汗及眾多吐谷渾子民有幸聆聽佛法禪音……」
言語間若隱若現的諂媚姿態,令其身後熟悉自家可汗高傲性格的諸多汗帳精騎們目中流露出不可置信之色。
終究是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只會以弓馬之術爭勇鬥狠的吐谷渾武士們,並沒有足夠的智慧洞察世伏可汗的深意:吐谷渾至今已傳十六代,歷代首領無不竭盡全力的圖謀擴張,方有今日之大好局勢,也算勉強躋身當世大國之一。
但當吐谷渾真正參與大國之間博弈,才發現自己的國小勢微、力不從心,且局勢堪憂——吐谷渾南接党項,東臨北周,均非易與之國,而以吐谷渾的國力,能夠輕鬆擊潰的對象,便是北面的高昌國、西面龜茲國,但這兩個小國早已是突厥的禁臠。
換個方式看,也就是吐谷渾的領土給党項、北周、突厥死死包圍和擠壓著!
世伏早知佛門在中土的強大勢力和影響力,吐谷渾若有可能得到佛門的青眼,一切就將不同,而且如今鮮卑人所立的北周國開始禁佛,正是吐谷渾恭迎佛法降臨的可遇而不可求的良機,即使不能成功,只消獲得佛門的「友誼」,也有可能在將來的某個時候讓吐谷渾受益匪淺……
了空含笑不語,眼神深邃莫測,聖光燦然。
或許瞧不上至今仍國無常賦,需要時不時向富室、商人收稅以充國用的吐谷渾,且深深懷疑若是佛門在吐谷渾大行其道,富庶的寺廟勢必也會成為吐谷渾那四不像汗庭的勒索對象,但也不必直言拒絕,平白得罪吐谷渾汗王,絕了這個佛門的後備選擇之一。
儘管這個後備選擇在了空看來,基本上會後備到底,直到消亡在歷史長河之中也沒可能像曾今的北魏鮮卑族那樣,成為佛門的正式選擇……
當然,正在為國家和民族的前途不懈努力的世伏可汗,並不知道,果真如他所言,六日前就成功逃之夭夭,今日已然遠遁到千里之外的某人,已經將他與吐谷渾記恨上了。
「該死的吐谷渾蠻子,不就是借用了千餘精騎麼,用得著跟著四個禿驢對我緊追不捨,又是驅鷹,又是放狗!
換了在北周,區區千餘精騎,哪入得了本少爺的法眼,有幸被本少爺借用一次,不吝於天大的面子……
怎麼學學人家党項的幾個成名高手,明明給聖僧們打上門踹了場子,揍得鼻青臉腫,不僅不鬧騰著招呼精騎報仇,反而欺上瞞下,若無其事。
吐谷渾……嘿,咱們騎驢看唱本——走著瞧!」
碎碎念著,石之軒將腰間裝著和氏璧的雪白綢袋掩在寬鬆飄逸的紫綢長袍內,手搖摺扇,與遊山玩水的翩翩公子別無二致。
一路優哉游哉出川,終於再次踏上大巴山(陝西、湖北、四川交界處)內險象橫生、名聞今古的棧道上。
這種盤山迂迴而築的人工險道,主要是在懸崖絕壁間開鑿石孔,孔中嵌入梁,樑上再著木板而成。
人走在其上,一邊是岩著凹凸的崖壁,一邊是直落千仞的山崖,山風吹來,感覺上更是搖搖晃晃,立足不穩。膽子大的,也覺步步驚心;膽子小的,則是寸步難行。
上次給嘉祥、智慧、帝心三大聖僧追得緊,石之軒途經此地時僅是驚鴻般一掠而過,無暇悠遊觀賞。
此刻再歷奇景,頓然心情開朗,把前些日子被追得狼狽不堪的鬱悶心情徹底一洗而清。
沿途只見奇景層出不窮,悅目之極。
難得生出遊山覽勝的心情,石之軒不禁放開胸臆,任情欣賞被野樹草叢覆蓋的深山高嶺,奇峰異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