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八章 黑天魔域(2/2)
了空的禪心靈慧在剎那間明悟過來,已掌握到對方之所以能使他有如此奇怪的感覺,皆因對方的某種驚世魔功已功行近乎圓滿,恍然與「黑天魔域」渾成一體,再無分彼我。
他面對的再非一個宗師級的高手,而是奪天地造化的魔神!
思及嘉祥等三大聖僧傳信給自己時並未提及此類魔功異象,了空隱隱猜到,一切都因和氏璧而來,正因對方藉助和氏璧使得精神境界大進,始能引天地的力量為己用,所以才能在精神和氣勢上堂皇正大的壓著自己,令自己生出無法擊倒眼前武道「巨人」的真實感覺。
了空臉色悲苦,卻猶自以無上定力謹守禪境,眼觀鼻,鼻觀心,法眼正藏,寶相莊嚴的道:「魔尊神功,貧僧拜服,請出手吧!」
就在話落的一刻,了空像忽然融入天上的晴空里去,廣闊無邊,法力無窮,無處不是可乘的破綻,卻無一是可乘之破綻。
其右手托著的銅鐘亦似變得重逾萬斤,又若輕如羽毛;既龐大如山,又虛渺如無物。
石之軒眼睛微眯,神情肅然,心知在自己藉由【煉神還虛】餘韻給予的狐假虎威的強大壓迫下,了空的禪功已提升至從所未有的巔峰狀態,甚至隱隱然超常發揮。
若非此刻面對了空的是他這熟諳佛門正宗禪功的怪胎,換了其他任何一個宗師級高手,此時面對了空此刻深入天人交感層次的法相梵身,均會打從深心中湧起一種自己也無法解釋的恐懼與崇敬。
這是完全有別於與敵手交鋒前生出的情緒,就像登山者突然面對拔起千刃的險峰,駕舟者在浪高風急遠離岸陸的黑夜怒海中掙扎,生出不能克服的無力感覺。
意志力稍遜者,甚至於心口憋悶,幾欲吐血。
儘管石之軒憑著渾合天地的精神力量並不受此影響,甚至仍能隱隱克制了空的心神,但也再不能輕易扭曲迷惑對方的五感六覺及禪心感應。
毫無疑問,了空此刻似攻非攻,似守非守,氣不外泄,神不外馳的空靈狀態,正是最能將佛門心法的獨特效應催發至最大威能的靜定狀態!
石之軒目光閃閃的打量他,整個人散發著深邃不可測度又詭異莫名的魔氣,柔聲道:「了空大師你不該孤身一人來尋在下死戰,而應該先匯合三大聖僧,再來圍堵在下,那麼倒還真有幾分可能將在下永遠留在此處靈山秀水!」
了空心知對方所言屬實,但更知此乃是攻心之語,毋要挑起自己心底的僥倖心理,使自己跌出無思無念的禪境,露出心靈和氣機的雙重破綻!
右手真氣倏地鼓動,銅鐘震顫,「當!」一聲仿如暮鼓晨鐘,充盈祥和之氣的音波幾如實質,雄渾蕩漾,將充斥虛空的魔氛勉強沖開些許縫隙。
但見了空緊接著垂目低吟道:「三界唯心,萬法唯識,不著他求,全由心造;心外無法,滿目玄黃,一切具足。」
隨著苦修堅守數十年的真言念出,他的禪心精神愈發空明無塵,周遭一切清晰起來,包括每一屢掠過身上的山風氣流,以及對方緊鎖著他的黑天魔氣。
石之軒洒然一笑,饒有興致的道:「橫豎要打,我們也不急在一時,難得有這個機會,先讓我們抓緊這一正一邪難得的獨處時機竊竊私語幾句,否則恐怕以後再沒有機會。」
對方雖說得友善輕鬆,但了空卻清楚他正全面施展黑天魔功,一陣陰森詭譎的真氣像海洋浪潮般衝擊而至,無隙不窺地在找尋自己的破綻弱點,只要自己的心神稍有失手,對方的攻勢會排山倒海地直攻而來。
源自天僧,又經淨念禪院歷代禪主刪補修善的【無念禪功】正全力施展,以抗衡對方挾天擁地般的【黑天大法】。
兩人相隔的六丈空間,勁氣激盪,如汪洋洪流奔騰橫溢,無形的精神意志的比拼亦同時達到最濃烈的境地。
了空自問就此對峙下去,對勢弱的自己頗為不利,但若要此時搶先出手,脫離了靜定狀態,連三四分克敵制勝的把握也無。
唯有高宣佛號,沉吟道:「閣主有話請說。」
石之軒欣然道:「世間四大奇書,【戰神圖錄】可遇而不可求,【長生訣】至今無解,都且不必說,聖門的【天魔策】吾已得其精華,【慈航劍典】仍供奉於佛門除貴禪院外的另一聖地——慈航靜齋。
吾曾隱約聽聞,劍典內記載了諸多超越了人類智能極限的劍術和法門,劍即道,乃是慈航靜齋和淨念禪院一切武功心法的源頭。
淨念宗的【淨念禪書】雖是初祖天僧所著,卻只是借鑑劍典內梵文十三章的其中十二章,再加以演繹變化而成。
不知此說法是否屬實?」
了空心神倏震,慈航靜齋、淨念禪院的淵源源自天僧、地尼的師兄妹關係,可惜兩人有緣無分,僅是在不囿於一教一派的想法志同道合,而兩派的禪法武功,也確實頗有大同小異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