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七章 生個大聖(2/2)
有時他忍不禁會想,寧願在戰場上血戰連綿,傷痕累累,與一眾袍澤同生共死,也不願面對朝堂爭權奪勢的殘酷詭譎。
…………
或因宇文邕早有籌備,有司辦事神速,當天傍晚時分,石之軒便順利入住了富麗堂皇堪比皇帝行宮的驃騎大將軍府。
美中不足的是,二伯裴諏之拒絕隨他入住豪宅,享受腐敗,而是繼續窩在從前的小府邸,過自個兒的樸素日子。
僅從這點兒來看,倒也無愧於士林給予裴諏之五兄弟的清廉任事的讚譽!
當然,石之軒敢以親身經歷證明,裴讓之、裴諏之兄弟絕不是他們治下百姓眼裡那種純純的「青天大老爺」。
特別是傍晚臨別時,裴諏之還不忘提醒侄子,「裴氏一族的老族長開春時仙逝了,而憑你如今太子太傅、驃騎大將軍的高位,何不爭一爭這族長之位?」
儘管石之軒並不會當真去費時費力的爭這區區一族之長的位子,但也將此事記在心裡,若是將來可以順便成為族長,他也不會拒絕。
畢竟這時代高文化、高素質的精英人士相當稀缺,而裴氏族長別的不敢說,最少隨隨便便即可抽調及指使三位數的博學多才、文武兼通之士辦事。
好用的狗腿子,誰也不會嫌多不是?
不等石之軒在豪宅坐安穩,以楊素、史萬歲為首的,一波接一波的中高級將校提著各色禮物前來拜訪他這故舊、同僚、上司或師尊,聯絡感情之餘順便蹭飯,斗酒狂歡,熱鬧一場。
天長日**久的修真生涯讓他愈發喜靜,本也懶得刻意經營世俗官場上的人際關係,但不知不覺間,他身旁仍舊聚集了一大批利益攸關的「好兄弟」、「好朋友」,儘管他並未將他們真正銘記在心,甚或將其中絕大部分視為人生過客。
這種身處紅塵,萬象紛呈,而心在其外,清淨無住,功名得失不縈於懷的獨特意境讓他感觸良多,所謂道家隱士層次上遠超「小隱隱於野」、「中隱隱於市」的最高境界「大隱隱於朝」不外如是。
恰如先賢莊子所言:若夫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氣之辨,以游無窮者,彼且惡乎待哉?故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
…………
三更半夜。
古典雅致的臥室里,紫檀木雕花床終於停止顫動,粗重的喘**息聲漸漸平息。
尤楚紅倚著石之軒,沉浸在餘韻里,忽然注意到他胸前有什麼東西在黑暗裡靈光閃爍,不由懶洋洋的捻起那仿佛寸許長針似的物件。
奇怪道:「你不是崇尚孑然一身,不喜外物墜身麼,怎麼想起戴了這個?」
細看之下,這物件實則是一柄微型玉劍,晶瑩潤澤,精美無雙。劍柄末端則打了個極細小的針孔,僅容一根天蠶絲穿過,系在石之軒脖子上。
「放心吧,這是我閒來無聊自製的,不是你某個情敵所贈!」
「哼!」尤楚紅柳眉挑了挑,忽然輕咦一聲,嘖嘖稱奇,「這材質,絕非綠松石、藍田玉或翡翠,似乎是荊玉或月光石,卻也似是而非……你從哪裡得來的?」
石之軒打了個哈欠,嘟囔道:「從一口水井裡撈起來的……可遇而不可求。」心下暗暗失笑:你能辨出這是哪種玉石才怪!
這柄精緻玉劍就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以巧奪天工的「手藝」小心翼翼的從和氏璧鑲著黃金的那缺損的一角處「剋扣」下來的,絕非僅僅充當飾物,而是另有大用。
事後他又以適量的玉石填補痕跡再重新鑲上黃金,包保和氏璧前後重量無差,別人除非撬出所鑲黃金,否則怎都不會發覺和氏璧又添「新傷」。
和氏璧固然被世人稱為「荊山之玉」,實則並非荊楚所產之玉,而是疑似來自宇宙星空或「仙界」的奇石!
玉石行家細查之下,不難發現和氏璧的玉質與荊玉、月光石其實頗有不同。
尤楚紅捏著玉劍揣摩良久,仍舊不得要領,只得無奈放棄,白皙素手不經意間划過自己的小腹時,不知想到什麼,不禁眼神複雜,似悲似憂。
片刻後,她神情一定,脫口而出道:「我給你生個孩子吧!」
石之軒心神一震,第一時間反應的不是同意不同意,而是久違了的那句經典——「我要為你生猴子」,不由腹誹一句:她這是更**年期到了?
俄而想到:雁過留聲,人過留痕。自己在此界匆匆一世,留下些痕跡也好。當然了,此世一定得寧缺毋濫,優**生**優**育,否則不免像前世般平添一大串累贅……
轉念他又思及白日裡宇文邕委婉暗示的為他賜婚亦或擇取公主下嫁云云,究其根本,無非是想讓他儘快有個家室子嗣掛礙,好讓皇帝可以掌握一個能夠讓他心有顧忌的「人質」,才能更加信重他。
此乃古今通例,朝廷的文臣武將在上升到某個級別之後,若沒有父母妻兒,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那這官兒就做到頭了。
畢竟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沒有家庭掛礙、無所顧忌的野心家或政客,就像沒有拴鎖鏈的狼狗,任誰也不放心啊!
只不過,石之軒向來自詡算無遺策,卻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頗覺怪異……好像,私生子也行吧?
在尤楚紅希冀的目光中,石之軒嘴角盪**漾出絲絲邪笑,「那就生個大聖吧!」
尤楚紅一時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