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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二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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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三位聖僧之中,達摩乃禪宗武學之源,石之軒已兩世承襲其遺澤,收益良多,自不必多做贅言。

而真諦大師,石之軒懷疑很可能就是那位傳徐子陵【九字真言手印】的真言大師,如今正在廣東、福建一帶傳法譯經,還未週遊中外所有名寺古剎及創出【九字真言手印】。

至於近兩百年前的這位鳩摩羅什聖僧,年少精進,曾遊學天竺諸國,遍訪名師大德,深究妙義,又博聞強記,既通梵語,又嫻漢文,佛學造詣極深。博通大乘小乘,精通經藏、律藏、論藏三藏,並能熟練運用,掌控自如。

此天竺聖僧在中土傳法譯經十七年,總計翻譯經書上百部、四五百卷,乃是中國佛教八宗之祖。

其中,石之軒所熟悉的三論宗、天台宗、淨土宗的佛法精義均是由此天竺聖僧所譯的經書為基礎,發展演化而成。

可惜的是,此聖僧在中土只傳佛法,譯經書,而從不傳武功。

就連身為嫡傳的三論宗,也只能從此聖僧親書的經書註解及邊邊角角之處,收集些許殘羹剩飯,否則嘉祥大師也不消藉助和氏璧練功了。

可這大石寺的五百羅漢,卻是唯一例外,只因要繪畫五百個姿勢各異且暗涵不同佛法韻味的塑像,一般的僧人殫精竭慮也弄不出來,唯有鳩摩羅什這等武學通達天人而精通肢*體動作藝術的瑜伽聖僧才有可能完成。

也正因如此,五百羅漢的肢*體動作也反過來容納了鳩摩羅什的至高瑜伽造詣。

此間道理,與花間派視武道為一種與人直接有關的最高藝術的理念如出一轍。

似鳩摩羅什這等大智慧的聖者,佛法、武學與平日一舉一動、一言一語早已融為一體,無論是翻譯經書,還是繪畫雕塑,都即蘊涵佛法,也蘊含武功。

後人從他翻譯的無數經書中找出武學道理或許難之又難,可從他屈指可數的繪畫、雕塑中悟出武學精髓卻是頗有可能。

依據石之軒這些年深入接觸的佛門辛密來看,這大石寺五百羅漢姿勢中所蘊含的武學真諦,很可能已是中土最為原汁原味兒且博大精深的天竺武學。

天色漸暗,夜幕朦朧,月色掩映,明暗交輝。

寺內眾僧皆已回房參禪,唯余石之軒盤膝千手觀音座下,微妙靈覺舒展開來,將五百羅漢的奇姿妙態、繁雜手印一齊映入腦海,無一遺漏,無分先後,亦無分主次。

然而一開始,石之軒卻並未開始參悟這五百羅漢中蘊含的瑜伽姿勢及印訣,反倒是重新回憶參悟天竺武學基礎,於有意無意間沉浸入天竺武學的純粹世界,而儘量避免中土武學干擾。

天竺的內功修練體系,有為法基礎在於「氣、脈、輪」,即為五氣、三脈、七輪。

五氣是命根、上行、平、遍行和下行五氣,指的是內氣外氣行經三脈七輪的途徑。

三脈是中、左、右三脈,中脈由海底至頭頂,以脊髓連接,等若中土的督脈。

左、右二脈均起自睪*丸宮,與中脈平行,貫通七輪。

七輪等若中土的竅穴,由上而下是頂輪、眉間輪、喉輪、心輪、臍輪、生殖輪和海底輪,最後的海底輪即中土的會*陰*穴。

此間說來繁複,實則與中原武林的奇經八脈異曲同功,亦迥然有別。

天竺正宗內功,便是循序漸進的通過修煉「氣、脈、輪「,而把生命的潛力發揮出來,梵我合一,奪天地之造化,秘不可測。

當然,此間激發生命潛力的說法比較靠譜,而所謂梵我合一、奪天地之造化,則是各具緣法,個憑悟性及造化,對於天竺絕大多數修煉此法的僧眾亦是水中撈月,霧裡看花,可望而不可即!

與中土道家罕有人臻至天人合一妙境乃是同一道理。

至於如何修煉「氣、脈、輪」,激發生命潛力,主流正宗便是瑜伽術,心法則是『梵我合一』,亦或『佛即是心』。

所謂『梵』,萬物有一個最高的本體——梵,其實跟道家的『天道』一個概念,梵我合一即天人合一。

當然,這是天竺的原始體系,之後在密宗發展,細分為「身、口、意」三密修法,手印為「身印」的重中之重,通過雙手十指與內外的貫連為經,修練體內的「氣、脈、輪「為緯。

所謂三密,眾說紛紜,可在瑜伽修行上,旨在有相、無相二種。

有相三密,佛與眾生互融,入於瑜伽境界,眾生身結印(身密)、口誦真言(口密)、意觀本尊(意密),此即有相三密。

而無相三密,眾生所有身、語之行為、內心所思考者皆為三密,此即無相三密。

基於有相三密,佛之三密加護攝持在眾生之三業上,稱為三密加持。佛之三密與眾生之三密相應融合,稱為三密相應(三密瑜伽)。另如修者與本尊一體化,當身即可成佛,稱為即身成佛。

這裡的「佛與眾生互融」、「意觀本尊」、「與本尊一體化」,其中「佛」與「本尊」非是具體某個信仰佛陀,而是精神象徵,其實就是「真如」與「本心」。

臻至「本性真如」,成無上正覺,便是即身成佛。

這與中土的「天心」與「我心」,天人合一併無二致。

當然,無論是天竺還是密宗的修行體系,都跟中土道教一樣,在真正的修行方法裡可勁兒灌水,灌的正是招攬信徒的宗教思想。

就如道家的修行可用追尋『天人合一』來概括一樣,佛門的修行也可用追求『即身成佛』來標誌,舍此之外,其餘的什麼信仰往生、磕頭燒香都只是建立宗教勢力的手段,不足取信。

此間差別,便是修道與信道、修佛與信佛,一字之差,實則天壤之別。

修道、修佛,只是認同道、佛文化流派的宇宙觀、人生觀,並藉此踏入修行之路,追尋宇宙生命的真諦,窺測永恆。

任何既定的道法、佛法終究只是「師父領進門,修行在個人」的「師門」,在初始時頗具借鑑意義,而在更深修行之時,個憑造化,各依本心。

而信道拜神、信佛許願,則是凡夫俗子的空虛迷茫時的精神寄託,往往遭人愚弄、喪失思想而不自知。

所謂宗教,說到底是一幫既愚人又愚己的弄權者組成的勢力,憑藉特意灌水、篡改的道法、佛法經典來宣傳教義,吸引信眾,聚眾成事……

此間種種,修行者猶要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否則只是進入宗教為道奴、佛奴,而非修真者。

這是石之軒早已有所明悟的事,當然,其實世上大多修行有成者皆明此理,只是為了宗教發展計,而口不應心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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