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指點迷津(1/2)
然而如此精彩之戰,對於江湖上九成九的高手來說,都比任何美女財寶更要引人入勝,陸鯊實際上不僅未曾捨得閉眼,反而死死盯著這最關鍵、最精彩的瞬間交擊。
「鏜!」
掌、刀交擊,巨響震耳欲聾,二人身形如觸電般齊齊一顫,時間猶如頓止。
勁風似浪潮般四散奔涌,吹得二人鬚髮後揚,衣袂嘩嘩,石之軒身如輕羽,渾不著力的順著勁風向後飄退。
岳山只覺自家苦苦積蓄的刀氣一觸即潰,剛柔並濟的勁氣從刀身浩浩蕩蕩的侵入身軀。
「噗!」
尚還來不及恐懼變色,他便口噴血霧,連人帶刀向後拋跌翻飛,半空中再次咯血,寶刀終是脫手,飛輪般旋轉拋向遠處。
「砰!」
死魚般僵硬著跌落在三丈開外,滾了幾滾,岳山再次咯血,終是藉此卸除了絕大部分侵入渾身經脈,衝擊肆虐的剛柔並濟的敵勁,然而奇經八脈、五臟六腑已是一團亂麻,抽搐劇痛。
所有力氣如潮水般流逝,他沒有死撐著爬起,只因深知,此次重傷,已是損及臟腑及元氣,甚至會對他的身體根本造成永不能彌補的傷害!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石之軒口宣佛號,無悲無喜,「岳施主罪不至死,後兩掌不發也罷!
此番就此揭過,岳施主今後需修口德,免招災禍!」
言罷大袖一擺,轉向著仍自目瞪口呆的船主行去,招呼道:「施主,走罷!」
瞧著石之軒和船主漸行漸遠的身影,陸鯊喉嚨涌動,咽了口吐沫,走到岳山旁邊,見其面色死灰,口、耳、鼻盡皆溢出血線,不由暗暗咋舌。
「清秀和尚惹不得啊!」
思及剛剛自己也得罪過這和尚,陸鯊不由眼珠亂轉,斟酌彌補之道。
比之脾氣死臭,仇人比朋友多出十倍以上的岳山,陸鯊能夠穩坐巴陵幫主之位,自然不是表面上這般粗豪,反而是個八面玲瓏之輩。
不僅僅是陸鯊,就連隨在石之軒身邊,前往武陵城的船主,亦在尋思改變對石之軒的態度,原本他是將石之軒當作佛法深湛的禪師,而將岳山當作未來的宗師級高手。
前者需要付諸尊重,時時聆聽佛法教誨,後者則需要盡力拉攏,為家族爭取一位未來宗師的交*情,甚至獲得其盡忠效力。
可剛剛那顛覆常規的一掌,卻讓船主恍然大悟——時時張牙舞爪者,未必是真虎狼,而平日溫文爾雅者,反而可能是鋒芒內斂的真人……
不過,岳山好歹是個潛力頗大的高手,此時落難,正是拉攏之良機!
船主再三猶豫,還是充滿擔憂道:「禪師,岳兄會否就此傷重不治?就這麼丟下他,不太好吧……」
石之軒溫和道:「施主放心,岳山固然傷勢不輕,可只要未曾昏迷,憑著先天氣功活血通氣,一個時辰後即可勉強恢復行動。
若要養好傷勢,恢復元氣,倒是需要十天半月!」
船主試探道:「咱們進武陵城下榻之後,是否要派人將岳兄送來?」
石之軒饒有深意的道:「不必了,依岳山的性子,終會咬牙追上來,在未曾擊敗貧僧,或找回場子之前,絕不會善罷甘休!」
船主愣了愣,旋即想到岳山的性格還真是這樣,不由放下心來。
夜幕籠罩,清風習習。
武陵城內一家客棧,石之軒靜靜盤坐屋頂,仰望著皎皎明月,看似頗有閒情逸緻,實則正在凝神參悟今日為羊接生時所得的種種靈感,為【元始真法】更上層樓做準備。
「呼……」
衣袂翻飛聲傳來,石之軒眉頭微皺,終是停止了參修,轉向聲音來處看去。
岳山從院裡飛身躍上屋頂,這在平日乃舉腿之勞,此時卻受內傷影響,踩在瓦面時身形顫了顫,嘴角抽了抽。
石之軒一如既往的溫聲道:「岳施主有傷在身,理該臥床靜養,若是尋貧僧有事,在院中呼喚一聲即可,又何苦上下顛簸?」
沐浴在清冷月輝之中,石之軒面含拈花微笑,眼神靈慧溫潤,猶如岳山的傷勢與他毫無關係一般。
岳山眼神縮了縮,渾身未感覺到半點寒氣,可心頭卻不由自主的寒意直冒。
從未有如此一刻,他感覺面前這個清秀和尚,在溫文爾雅的外表下,隱藏著清淨剔透幾如冰山般的冷漠性情。
直至此刻,他方才明白自己數日來的挑釁之舉是多麼愚蠢和可笑。
非是害怕對方高深莫測的武功,而是為對方幽暗深邃如無底深淵,又清冷漠然如九天明月,令任何正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秘心性感到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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