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奈何為賊?(2/2)
見此,帝心尊者眼角一凝,如此高密度凝聚的森然劍氣,縱然他更高一籌的佛門真力亦難以輕易擊破。
下一瞬,石之軒與夜色混為一體的身影漸漸消逝,而帝心尊者身前卻倏地爆起漫天杖影。
石之軒的身形突兀的顯現在杖影之外,而右手的九韶定音劍卻化作一縷黑芒,詭異靈蛇般扭曲不定的鑽向如狂風暴雨的杖影深處。
一剎那間,一攻一守的劍光杖影似各自變幻萬千,微妙相制,終是帝心尊者被迫舍變求一,改守為攻,杖頭促然疾擊劍鋒。
「鏜!」
杖影乍散,劍刃震顫。
石之軒只覺帝心尊者的內勁深正難測,有若從山巔高處俯瀉的淵川河谷,廣漠無邊,以陰森凝實的凝實劍氣硬攻進去,幾如把小石投向那種無邊空間,似乎毫無用處。
反是他自己被帝心尊者的雄渾杖勁震得手臂麻軟,氣息一滯,忙不迭旋身變招,劍走偏鋒,連綿進擊。
其實帝心尊者並不好過,不論內勁如何渾厚浩蕩猶如長江大河,但江河亦有江底河床,乃是江河之本。
而石之軒這高密度凝聚的森然劍氣,恰恰就能刺*破奔騰浩蕩的江河之水,在江底河床上硬生生刻下痕跡,已然嚴重威脅到帝心尊者的經脈氣穴。
交手至此,二人都清楚,這種對劍手精氣神要求極高的精湛法門,實則是對付帝心尊者這等身具深正氣功之高手的最佳選擇。
要旨盡在『以點破面』四字,然而做起來卻是極耗精神精力,即使先天高手,也難以持久。
再次閃電般交換三招,又是「鏜!」的一聲異響。
帝心尊者高宣一聲佛號,終於全面展開【大圓滿杖法】,雄渾勁氣凝空壓制,重重杖影如山如牆,亦猶如汪洋怒濤,不斷席捲淹沒石之軒的身形。
然而石之軒總在千鈞一髮之時如黑煙般飄忽溜出漫天杖影,若即若離,手中九韶定音劍輕吟不絕,劍氣橫生。
不僅屢屢反襲帝心尊者,更能一直封死帝心尊者每一杖的最後一著變化,逼得這位宗師佼佼者的佛門高人從未完整施展過一招杖法。
一著之差,十分只得其九,難以真正『圓滿』,以致功虧一簣!
此情此景,實乃帝心尊者成就【大圓滿杖法】以來,從所未見之事,由不得他不暗自心生駭異。
然而他卻不知,在功力處於絕對劣勢之下,石之軒已然盡展其超絕的劍術造詣,極盡變化之能事,方能做到如此程度,可也只是勉強保持不敗罷了!
若要更進一步,除非喚醒劍心,輔以【元始真法】發出數招雷霆之擊,或可與帝心尊者兩敗俱傷!
毋庸置疑,似帝心尊者這等精氣神蓬勃浩蕩,無有短板的佛門正宗高手,已非任何取巧之法所能輕易戰勝……
同樣,武功到了這一步,除了於禪心意境上的升華,再無任何取巧之法能夠讓他更進一步!
「噹噹當……叮!」
激戰許久,石之軒感覺先天真氣消耗極巨,當即硬拼一記,借勢化作殘影倏忽飄退。
帝心尊者收杖端立,單掌豎起,道了一聲佛號,嘆道:「施主高明如斯,貧僧佩服!」
石之軒一邊暗暗加緊回氣,一邊陰測測道:「彼此彼此……你這禿驢手底子夠硬,且殺伐果斷,毫無做作!
不像其餘的佛門老禿那般假惺惺,明明心裡頭恨不得將我聖門中人剁成肉醬,嘴上臉上卻是一連串慈悲、不忍、苦澀、無奈,好像是我逼得他們殺我,直教人看得想吐!」
帝心尊者嗆了一下,喉嚨滾動,沉聲道:「想來施主受師門惡語詆毀,對我佛門成見太深,若能放下屠刀,皈依空門,自知我佛慈悲,能得清淨自在!」
石之軒嘖嘖道:「說得我都怦然心動了……可惜本人生平偶爾修修善果,偶爾殺人放火,自忖既不算善男信女,也不算壞得透頂,只是行事全憑心意,最受不得清規戒律約束。
嗯,今晚就不去廟裡跟你們老禿擠干鋪了……再會!」
話音未落,身形毫無徵兆的向後飄飛,化作一抹兒黑煙消逝在密林深處。
帝心尊者並未再追,只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嘆道:「卿本佳人,奈何為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