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五章 樂乎大發了(2/2)
飲一口甘醇涼茶,石之軒撫摸著歃血劍,繼續構思鑄造頂級劍胚的原料配方和冶煉方式。
原本若只是用劍,石之軒手中的這柄歃血劍就足夠了,甚或他愈發趨向金身寶體的劍指亦可,不必花心思另行鑄劍。
然而若要完成某些猜想,他終究需要一柄完美契合自身靈機的通靈神劍……
這一點,恰恰是曾今有過不止一代主人的歃血劍所難以達到的!
實際上,石之軒之所以在用此劍瘋狂殺戮之後,並未以至陽至剛的純正浩然之氣洗滌劍身,任由其被血氣、煞氣、死氣魔化,亦是在為今後要鑄造的通靈神劍積累經驗。
一乘寺後院,幽幽竹林。
石之軒一見到道信的背影,便知他心中有事,至於什麼事……呵呵!
道信轉過身來,一向詼諧不拘的臉上沉重莫名,反倒讓石之軒頗不適應,不由莞爾道:「師尊可是又連輸了幾盤棋?
讓弟子猜猜,是輸給嘉祥師尊,還是輸給智慧師尊?」
「咳咳……」道信清了清嗓子,不以為意道:「棋盤勝負,不過常事,為師又怎會掛在心上?」
說著再三打量石之軒微笑殷殷的俊臉,打趣道:「瞧你這容光煥發的樣兒,莫不是禪功大有精進?」
「最近參悟歡*喜*禪,悟通了色*空真諦……」石之軒微笑依然,前言不搭後語道:「棋盤勝負都不上心了,那又是什麼勝負讓師尊上心了?」
一通一語雙關的打岔,道信又恢復了往日風采,神采奕奕道:「哦?既然你動了凡心,不若為師批准你還俗吧?」
石之軒瞥了他一眼,「不必,弟子出家一場,既未降服讓師尊你避之不及的陰癸派妖女,也未見識讓師尊你拜倒裙下的慈航靜齋師太,就此還俗,於心何甘?」
道信恍然而悟,「也罷,徒兒你既有此宏願,為師怎能不玉成?……眼下,就有這麼一個機會!」
石之軒不為所動道:「出家人不打誑語,師尊休要哄我。」
道信嘆了口氣,忽然道:「北周禁佛之舉,為期不遠矣!」
石之軒奇道:「誰傳來的消息?……為期不遠是多遠?」
道信淡淡道:「消息來源麼,既有嘉祥、帝心知會的,也有我禪宗自己探聽到的……開始禁佛的具體時間,大約不是明年,便是後年。」
石之軒目光閃了閃,「不該請出慈航靜齋或淨念禪院麼?」
道信沉默了片刻,「上次他們要和氏璧,我們拖到現在還沒給……」
石之軒眉頭挑了挑,「他們在北周的影響如何,究竟能否解決禁佛之事?」
道信搖頭笑了笑,「單論對北周的影響,慈航靜齋和淨念禪院加起來也不如帝心那老禿的華嚴宗。
可禁佛之事,並非只是北周皇帝宇文邕的一意孤行,其實許多企盼北周富強後,在攻滅齊、陳而一統天下之中建功立業的有識之士,也暗地裡支持和推動此事。
其中不乏盤根錯節的關隴軍將……
就算慈航靜齋和淨念禪院敢冒身敗名裂之險,行大不韙之舉,多半仍阻止不了此事!」
石之軒微微頷首,「終究是寺廟太富了,惹得太多人眼紅……
看來,咱們禪宗要好生整頓一番,今後徹底廢除那些輕*浮*浪*盪的陋習,一切從簡,崇尚苦修……乾脆就從這次南遷開始!
若是哪些師兄弟不願意,不妨就將他們調往北周境內的奢華寺廟,豈不正好隨了他們的心?」
道信搖頭苦笑,「你說得輕巧,咱們禪宗在南北都有不菲根基,南遷或北遷數十年,都無甚大礙。
可帝心和華嚴宗的基業盡在北周境內,要是都南遷過來,你給他們提供寺廟和土地啊?」
石之軒不以為然,「那些在北方闊慣了的華嚴宗佛爺真的願意南遷?
您老杞人憂天了吧?」
道信苦笑,「不管他們願不願意南遷,也不管遷不遷得了,我們四個老禿,都得千方百計的尋求解決之法。」
石之軒眼神灼灼道:「最好的解決之法,就是不解決……船到橋頭自然直麼!」
道信若有所思,「這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嗯,禁佛禁得了一時,總禁不了一世,將那些混進沙門的肥豬篩選一道也好。
指不定,還是個拉平差距的好機會……」
說著一邊摸鼻子,一邊眯著眼沉思。
石之軒自然知道,不論在南方佛門,還是北方佛門,禪宗都屬後起之秀,甚至華嚴宗、天台宗、三論宗也都算不上老牌兒勢力。
四宗均為百年內的新興派系,只是後來居上,暫時壓倒南北絕大多數鬆散派系,雄踞為佛門最主要的四大宗派而已!
可實際上,四大宗派的寺廟和僧眾加起來,也不過在南北寺廟及僧眾總數中占了不到一成罷了。
若說四宗是四大上市公司,名聲響一些,那麼佛門其餘的無數寺廟及僧眾,就是大大小小的私營企業,占據著遠超名聲的實際利益。
真正算起來,大家還是競爭對手呢!
值此北方佛門勢力重新洗牌之際,若說道信及禪宗沒想過如何藉此早作伏筆,以使禪宗在禁佛結束後更上層樓,打死石之軒也不信!
道信忽然道:「聽說北周皇帝有意召集道士、僧侶及百官,辯釋佛、道、儒三教名位之先後,你是不是去走一趟?」
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去之何益?……石之軒暗暗嘀咕一聲,拒絕道:「弟子近日參禪,靈感紛至沓來,準備閉關一段時日,正要跟師尊稟報呢!」
道信似笑非笑道:「你是怕辯論輸了沒面子吧?」
石之軒怎會受他激將法?淡淡道:「勝負輸贏不過夢幻泡影,何足道哉?」
心中暗忖:北周滅佛之後,就要伐齊,我可要抓緊時間鑄造通靈神劍,哪還有空跟一幫只會耍嘴皮子的道士、儒生浪費口水?
道信抬手拍著光禿禿的腦門兒,「不管怎麼說,辯論上不能輸給道門,否則將來北周只禁佛而不禁道,那可就樂乎大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