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機率渺茫(2/2)
石之軒微笑道:「知道,『花間十二枝』嘛,您老現在就可以放馬過來,我接著就是!」
張僧繇嘿嘿冷笑,「『花間十二枝』只是武試,還有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的文試,特別是你那手畫技,放在一般人眼裡還過得去,在花間派傳人身上,可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原本石之軒練就陽神,意念強橫無比,兼又對身體掌控精微,足可應付任何書畫考試,但此時卻並不痛快答應,反而微笑依舊道:「若是師尊欲要以紙上潑墨的小道兒考我,請恕弟子不屑奉陪!」
張僧繇冷笑的面容一下子僵住,「紙上潑墨的小道兒?……我花間派以藝術入武道,丹青之藝,豈是小道兒?」
石之軒哼哼道:「丹青之道,自然不是小道,然而紙上潑墨,豈非落於痕跡的下乘小道?」
張僧繇對張麗華笑了笑,道:「瞧瞧……咱家的清談聖君,想來對丹青之道另有高見了?」
張麗華也好奇道:「丹青之道,除了紙上潑墨,就是牆上潑墨,作畫若不落彩墨形跡,還能如何?」
石之軒嘖嘖道:「無論何等精彩神韻,一旦落於有形有跡的紙上,或數十年,或數百年,終究會因紙張腐壞,水火侵吞而有消泯之虞!
唯有銘刻於無形而永恆之物上,方能千古不絕,萬世不易!」
張麗華剪水雙瞳一閃,似是想到石之軒要說的話,不由悄悄掐了下他腰間的皮肉。
張僧繇眯著雙眼,「嘴皮子一張,說得輕巧!」
石之軒道:「所以說,您老成也筆墨,敗也筆墨,終究被紙上筆墨小術局限了心靈,一葉障目,又怎能窺得大道?」
頓了頓,又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
紙上潑墨,不過是將萬物之神韻移於紙上,然而紙張亦屬萬物之一,以物載物,終不免消泯於滄海桑田,萬物輪迴之中。
而千百輪迴也不能消泯者,唯天地人三道也。
與其沉迷於紙上潑墨,聊以自娛,浪費大好生命,不妨經天緯地,繁衍人道,於天地人文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你說是吧,麗華?」
張麗華掩嘴一笑,美眸狡黠,「是極是極……清談聖君,口水一噴,果真不同凡響!」
「好極,好極……你就去北方匡扶正道,經天緯地去吧!」張僧繇徹底敗退,氣洶洶的邁向門口,「還請你二十八歲之前,把口水變成現實,否則口水也跟紙張一樣,終究會消泯的!」
石之軒捏著金幣,盯著上面以陽文銘刻的「經天緯地」四字,忽然笑了笑,「興衰消長,大勢所趨,一切早有定數,非是始於今日耳!」
張麗華聽得莫名其妙,不由嘀咕道:「什麼跟什麼呀?」
關中長安。
城門人來人往,川流不息,楊堅和獨孤伽羅夫婦均一身粗布衣衫,頭戴斗笠,等在城門內一側。
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徐徐駛出城門洞。
獨孤伽羅瞧見車轅上的一團古怪劃痕,眼神一閃,示意楊堅一下,二人麻利的竄上馬車,鑽入車廂。
詭異的是,趕車的禿頭中年卻視而不見,仍只顧趕車向前。
車廂內,楊堅夫婦同坐一側,摘下斗笠,對面則是一位看似二十多歲的美貌少婦及一個十餘歲的方臉男孩。
獨孤伽羅瞧著對面少婦滿頭青絲的白色頭飾,只覺分外刺眼,不由眼睛一紅,喚了聲,「二嫂……」
楊堅拍了拍獨孤伽羅的手,向著對面的少婦客氣道:「尤大姐!」
少婦看著獨孤伽羅柔聲道:「伽羅放心,你二哥不會白死的,妾身此次進京,定要宇文護血債血償!」
說著對身旁的男孩吩咐道:「鋒兒,還不快叫姑姑,姑丈……」
男孩老老實實的行禮喚道:「姑姑,姑丈。」
獨孤伽羅摸了摸男孩的頭,「五年不見,鋒兒都要長成大人了!」
少婦面上稍一遲疑,便對楊堅問道:「陛下既有意除去宇文護,不知召集了多少高手,多少禁衛,準備於何時動手?又有幾分把握?」
楊堅苦笑道:「高手還好說,宇文護總不能每次入宮都帶齊麾下大批高手,陛下既選在宮內動手,只需五六個好手牽制住宇文護的隨侍高手就行。
關鍵還是能否在數息間儘快擊殺宇文護,否則給他跑出去,或是喚來禁衛,便再無機會取他性命!」
少婦皺著眉頭,不悅道:「陛下竟不能掌控宮內禁衛?」
楊堅無奈點頭,又搖頭,「宇文護狼子野心,將一連三代君主都視作掌中玩物,自然要牢牢控制宮內禁衛,否則他一入宮,豈非就將性命奉於陛下手中?
不過,陛下登基以來,一直在暗中拉攏禁衛將領,還是能夠掌控其中一小部分,否則單是召集高手進宮都難!」
「可宇文護武功之高,絕非尋常高手能敵,既沒有禁衛相助,又要在數息間結束絞殺,實在……」少婦眉頭緊鎖,深感此事成功機率渺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