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正合奇勝(1/2)
夕陽西下,雲霞似血。
潼關外的荒野上,一黑一青兩道人影交錯閃爍,周身皆環繞著重重森寒銀芒,乍分乍合之間,清脆的劍刃交擊聲如雨打銀盤,連綿不絕。
任我行比岳不群想像中要來得早,更來得殺氣騰騰。原本岳不群以為,就算任我行心切吸星大*法,一再快馬加鞭,也會在今晚甚至明日凌晨才會到來。畢竟,黑木崖在河北定州附近,離這陝西潼關甚遠,怎麼也得兩天才能趕到。卻不想任我行竟三馬交替騎乘,日夜兼程,在第二天下午便到了潼關,並覓地休息了兩個時辰,恢復了趕路消耗的氣力,才在傍晚時分尋到等候多時的岳不群。
兩人一照面,任我行二話不說便動起手來,拔劍直襲岳不群。而岳不群也似早有所料,同樣毫不猶豫的拔劍迎戰。
一經交手,兩人皆是全力以赴,近乎生死搏殺。
岳不群很清楚,不論是為了發泄去年吸星大*法秘籍被搶之仇,還是試探他如今的實力,驗證他是否有交易的資格,任我行都會出手。若是他實力不濟,被任我行殺死,自然一切休提,若他展現出不輸與任我行的武功,使任我行承認奈何不得他,才會讓接下來的交易順利進行。
儘管,岳不群打心眼裡是不願意現在就與任我行分出個生死勝負,倒不是說他怕了任我行,而是在他想來,在即將開始的正邪之戰中,左冷禪身為五嶽盟主,自當對戰任我行,他岳某人只需在一旁為左冷禪掠陣,坐觀虎鬥即可,犯不著此時就與任我行打生打死,平白為左冷禪擋槍。但是,面對任我行勢若瘋虎的猛攻,稍不留意就是非死即殘的下場,岳不群也只得拿出真本事,全力以對。
實際上,這也是岳不群第一次與任我行正面對決,而非之前的兩次那樣偷襲或反偷襲,還遮遮掩掩,一觸即走,未能發揮全力。
這場酣暢淋漓的鬥劍,一直打到夜幕降臨,月上中天,還未分出勝負。其間二人反覆爭奪先機,鬥智鬥力,數十次攻守易勢,卻都寸步不讓,頻頻以攻對攻,激烈無比,兇險莫測。
岳不群都忘了自己施展了多少招,只知道除了壓箱底的希夷劍法,已將華山基礎劍法、朝陽一氣劍、狂風快劍、鐵針劍式、玉女十九劍、養吾劍法反覆使過,甚至連衡山派的迴風落雁劍、百變千幻雲霧十三劍也使過數次,若非其早已領悟「行雲流水,任意所至」的劍術妙諦,每招每式皆流暢而自然,而且重複數次的同一招式,每次施展亦有所不同,似是而非,以致劍招的破綻變換不定,轉瞬即逝。否則,早就被任我行窺出劍招的破綻,繼而一擊致命。
當然,任我行也絕不輕鬆。原本他通曉十多路上乘劍法,其中練得爐火純青的也有八九路,或攻勢凌厲,或招數連綿,或小巧迅捷,或威猛沉穩
一旦全力出手,則劍招變化無方,繁複無比,千餘招內絕無重複,便自以為劍術超凡脫俗,當時罕有敵手。卻不想,今日竟有人能夠與他戰得勢均力敵。面前這華山掌門,除了將華山諸多劍法使得出神入化,還精通衡山劍法,間或夾雜著五嶽其他三派的些許精妙劍招,單論所學劍法路數之多,已然在他之上。而且交手數百招中,岳不群並非如他一般劍招絕無重複,而是劍招隨意自然,若有重複,亦絕不避諱,只是下一次次重複某一招時所施展的時機、方位、力度、速度等等要訣都與上一次不盡相同,其間本就極其微小的破綻更如霧裡觀花,若隱若現,倏爾即逝,令人看之不清,抓之不住。
又拆了百十來招,眼看越斗越烈,即將施展殺手鐧之時,二人眼神相觸,便即在劍招穿插間狠狠對拼一掌,同時躍身後退。
岳不群甫一站定,立時暗暗調息真氣,面上卻不動聲色的看向任我行,故作疑問道:「我五嶽與你魔教的大戰既已不遠,任教主又何必著急?」
任我行聞言,知道岳不群是不想與自己兩敗俱傷,以防為人所趁。而他猛攻猛打許久,心頭的怒火已泄,銳氣亦失,便沒了再動手的意思,乾脆就還劍歸鞘,沉聲問道:「東西呢?」
岳不群從懷中掏出一本薄薄的書冊,抖手揚了揚,反問道:「太極拳經呢?」
任我行同樣從懷中掏出一本冊子,表面斑駁古樸,明顯年限已久,但似乎材質珍貴,絲毫未有破損處。他將冊子展開半部,面向岳不群顯露出密密麻麻的圖形和文字,冷哼道:「看仔細了!」
岳不群眼中紫芒微閃,目力大盛,緊緊的盯著冊子,只覺其所載的武功招式形態舒緩,柔中蘊剛,亦有岳不群似曾相熟的攬雀尾、白鶴亮翅等招數,明顯是一門精微奧妙之極的拳法,而且岳不群因為有著不俗的書畫造詣,閱過不少名家字畫,領略過其間的妙意,此時甚至還能從冊子上的圖形、文字中隱約感受到一股陰陽流轉、太極圓潤之意,那是三豐真人書寫之時有意無意間傾注在紙上的太極意境,當真玄妙至極,令他不自覺地投入其中,卻不防冊子嘩啦響,圖形文字驟然消失,岳不群不禁面色不愉,冷冷的看向任我行,「你想怎麼換?」
任我行眼看岳不群像是吃了蒼蠅一般的表情,油然一樂,好整以暇的道:「你驗過了太極拳經,任某可還沒驗過吸星大*法吶!」
岳不群忽然呵呵一笑,翻開手中的書冊,看也不看就隨意扯下四張紙片。左手運起內力,將之唰的射向任我行。
任我行揚手接住,看著手中的四葉秘籍,邊緣撕裂處參差不齊,甚至有的都少了半張,不禁眼角直抽,對岳不群的粗魯之舉憤憤不已。不過,此刻並非錙銖必較之時,便低頭掃視殘葉。他手中有秘籍的前半部,當初又曾略微掃過一眼秘籍的後半部,自然不一會兒就辨出了真假,又抬起頭來,質問道:「內容沒錯,但卻並非原本!」
岳不群點頭道:「原本早在昆明就被岳某毀了,這是岳某昨日默寫的……放心,一個字兒都錯不了!」
任我行不知岳不群所言是否屬實,但吸星大*法後半部全是文字,不似太極拳經以圖形載注真意,只要內容無誤,是否原本都無須在意,只是仍舊懷疑道:「這四張沒問題,其它部分不會作假吧?」
岳不群似笑非笑道:「要不要岳某對天發誓?」
任我行搖頭,卻轉而道:「只要你對華山的列祖列宗發誓便可!」
華山列祖列宗?……哥跟他們不熟!唉,全世界的豬都笑了……拿無關痛癢之人發誓,岳不群自是欣然頜首同意,卻反問道:「你要對誰發誓?」
任我行剛想說對神教歷代教主發誓,卻又遲疑下來。卻是想到,自家的教主之位並非上代教主所傳,無需尊崇其人,實際上,神教中人對於當權的教主可謂誠惶誠恐,而對逝去的歷代教主可就沒多少敬意,以他們發誓恐怕不足以取信岳不群。
岳不群見此,眼珠一轉,嘿嘿一笑道:「嗯,聽說令千金剛剛滿月,還未恭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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