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 松風劍法(1/2)
余滄海腦袋一嗡,給雷得外焦里嫩,七葷八素……他本想問問是不是自己聽錯了,卻又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神情一震,向岳不群躬身一禮,猶豫著說道:「余某今後任打任罵,聽憑閣下差遣……至於小犬餘人彥,性格頑劣,不堪造就,只怕有辱華山門楣……」他很清楚,自己兒子的資質相當一般,但卻不敢直說,畢竟對方剛剛說了餘人彥「資質上佳」,他也不能不給面子的硬頂。
岳不群笑道:「不妨事……華山傳承悠久,門規森嚴,總不會連個小孩子都調教不好?」
余滄海已經肯定了對方明著收自己兒子入華山,暗地裡扣留兒子為人質,逼自己當牛做馬的用心,打心眼裡是絕不甘願,但形勢比人強,知道自己拒絕不得,略一沉吟,忽然眼前一亮,笑著道:「小犬能得閣下青眼,真是三生有幸!」
岳不群知道余滄海言下之意,是想讓餘人彥拜他為師,但他對於華山傳承大事早有定計,怎可輕易招收一個資質普通又身世複雜的弟子,便搖頭道:「余觀主放心,只要入得華山門牆,長輩們自當一視同仁……」
余滄海雖然失望,倒也可以接受,「一視同仁」就是暗示會盡心傳他兒子華山武學,當下擠出幾分笑容道:「今後就是一家人了,還請賞臉往松風觀小酌一杯……」
「不急不急……」岳不群慢悠悠道:「令郎雖入華山,到底還是青城派掌門嫡子,怎能不會青城絕學,在下願意代勞傳授,只苦於沒有青城秘籍,這……?」
余滄海臉色難看,握著長劍的手第一次緊了又緊,終究沒敢出手,只得強笑著道:「勞動閣下親自傳授青城武功,犬子何其幸哉!……余某及犬子感激不盡,秘籍自當奉上!」
岳不群點了點頭,緩緩抽出腰間長劍,余滄海嚇了一跳,雙手連連擺動,後退著問道:「這……這……這是何意?」
岳不群直言道:「我們今後親如一家,自然要多多合作,就不知余觀主的武功到底如何,能夠出得幾分力,分得幾成紅利?」
余滄海聽明白了,對方這是要看看他的武功,估算他的價值和辦事能力,恐怕他和他兒子今後在對方面前的地位高低,都還要看他自己能有幾分本事……一念至此,余滄海也不在畏畏縮縮,既然對方不殺他,倒不如趁此良機,看看他與對方到底有多大差距?當下一震長劍,擺了個青松迎客的姿勢,道了聲「請……」,卻見岳不群擺了擺長劍,示意他先動手。
「得罪了……」余滄海也不客氣,直接出劍疾刺,劍至半途,便已化作無數青蒙蒙細影,恰似千百根松針狂風暴雨般齊射,將岳不群身前大穴盡數籠罩在內,虛實不定的劍光令人難以分辨清楚他最終究竟要攻向何處……
岳不群眼前一亮,心知余滄海此招已得青城派松風劍法的真意,這一刺輕靈而有勁,已頗具劍術宗匠氣度。當下提起三四成成功力,精純靈動的氤氳紫氣化作柔韌勁氣灌注長劍,帶起紫蒙蒙劍影中宮直刺,以比余滄海更快的劍速攻他心腹。
看來劍兇猛,似乎會搶先一步刺中自己,余滄海面色一凝,這一刺似有三分像是些華山劍法中的【白虹貫日】,又有些像嵩山劍法中的【開門見山】,但能將直刺之劍使得如此氣勢凝而不發卻是他生平僅見。余滄海知道這是對方迫他硬碰,試探他的功力,恰好他也有試探對方功力之意,便將長劍化虛為實,運足內勁與對方長劍連擊三下,叮……叮……叮……
第一擊,余滄海只覺對方劍上的勁氣柔韌綿密至極,自己劍上的內勁用盡全力也難以攻進分毫……第二擊,他更覺對方勁氣似是被激怒的蟒蛇,猛地彈出利牙——一股似凝如鋼針般的勁氣鑽破他的內勁,順著長劍傳遞到他手上、身上,逼得他連忙使出松風劍法的心法秘訣,如虬髯老松受勁風吹拂一般上身輕顫搖晃兩下,下盤仍舊穩如磐石,便將對方的勁力卸到泥地上,雙腳不由微微下沉……第三擊,對方內勁一化為七,虛虛實實,難以感受清晰,虛者恍若泡影,一觸即逝,卻能騙人分心分力,實者如同牛毛細針,柔韌而又尖銳,即使他嚴防死守,也仍然被三道內勁突破防禦,侵入體內,直奔他【膻中、神藏、神封】三大要穴而去,余滄海只覺這劍上勁氣攻敵之套路似曾相識,忽的靈光一閃——這是泰山派絕招【七星落長空】。只不過,泰山派的人功力低微、劍術也差,這招使將出來只能以劍氣、劍光遠遠罩人七大要穴,虛虛實實,惑人耳目,僅最後只一劍疾刺實際傷敵,而岳不群此招卻是化外而內,外表只平平常常一劍刺出,內里卻是勁氣一化為七,虛虛實實,只要對手與岳不群劍刃相觸,內力相接,便即中招,若無深厚內力護體,勢必於「膻中」、「神藏」、「靈墟」、「神封」、「步廊」、「幽門」、「通谷」這七大要穴中的任意一至四個受到內勁重創,非死即傷。便是現在,余滄海再次施展松風劍法的卸力之術,身*軀既快且急的搖晃三次,仍舊難以穩住身形,沉不住下盤,不得已向後退去……
但見余滄海連退三步,每一步腳掌離開,夯實的黃土地上都會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第一個腳印上因兩次卸力而深達兩寸,第二個腳印也有寸許,第三個還在余滄海腳下,看不真切,但也沒過鞋底……
此情此景,余滄海並不意外,只不知岳不群用了幾成功力……而岳不群反倒對余滄海能將松風劍法的卸力之術用得如此精熟稍稍有些驚訝,對於他的內力深淺倒也有了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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