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章 黑水橫流(2/2)
勁氣交擊,水流迸發。
那人應聲再噴一口鮮血,倉促換手出劍,此次吃虧更大,好在他終於達成目的,此時借著劍刃反震之力疾速上浮,想要脫離『徐忠賢』。
可終究晚了半步,他只覺右腳踝一痛,竟已被三股冰冷而銳利的指勁劃斷腳筋,在水中爆開一蓬血色。事實上若非他見機得快,此時鐵定被扣住腳踝,後果無需多言!
驚怒之中,他在顧不得右臂經脈負創,猛地一拳下擊。
暗蘊迴旋的渾厚拳勁攜著水流兜頭捲來,如此近的距離,『徐忠賢』亦難以躲避,只得一挺九韶定音劍,以蓄滿黑漆漆勁氣的劍尖準確擊中拳勁中心,將之破去。
然而他身形受此一阻間,那人已順流衝出三丈,並不住加速潛游,他再加速追擊,為時已晚。
且那人分明極擅水戰,若非算計失誤,恐怕也不會如此一敗塗地!
『徐忠賢』已隱隱猜出那人身份,知道自己若是窮追不捨,那人為保性命,定會躍上岸去,即使因此暴露,那人亦有把握安然無恙,可自己就難說了!
又在此處停留一會兒,『徐忠賢』感應到那人已從水渠的一個岔道潛往其餘園林的池塘,與自己所去的華林園非是一路,當即開始潛游,繼續自己的脫身之計。
心下暗暗腹誹:早點兒各回各家,各找各媽,豈不你好我好大家好?非要瘋狗一樣亂咬一通?……有時候,王霸心術太重也是一種病啊!
「快……快……快打水,潑這裡!」
太監們的公鴨嗓此起彼伏,小宦官、禁衛們提著水桶奔波不休。
濃煙四起,火光沖天,柏梁殿所在之處,已成一片火海,透過搖晃的熊熊烈焰,尚可隱約看見木柱、房梁等物。
百餘號人正在各處水渠、池塘取水滅火,忙得不亦樂乎,卻仍杯水車薪。
「嘩啦……啪啪……」
大火中不時傳來清脆異響,那是屋頂的瓦礫掉落下來,摔得粉碎。
「嘩嘩嘩……」
密集而整齊的甲冑撞擊聲臨近,三四百禁衛提著水桶,列著陣型慢跑到來,為首者正是白日在東華門當值的陳姓禁衛將領。
本在著急上火的太監頭領眼睛一亮,老遠就招呼道:「老陳,陛下又沒在這裡,怎麼還裝模作樣?
趕快讓小崽子們打水滅火才是正經!」
睡眼惺忪的老陳回頭看了一眼禁衛們手中空空如也的木桶,不由暗暗尷尬了一下,向著旁邊池塘一揮手,喝令道:「速速取水滅火!」
禁衛們一窩蜂湧向池塘、水渠,動作敏捷而有力,不愧是從各軍千挑百選出來的精銳。
太監首領滿意點頭,若無其事的說道:「老陳,雜家還有皇后娘娘吩咐的其他事務,這裡就交給你啦!」說完不等老陳應答,就急匆匆轉身而去。
老陳看著他的背影,呸了一聲,不屑哼道:「死*閹**種……馬屁精!」
不過,老陳心裡很清楚,這柏梁殿莫名其妙的著火燒毀,管事太監都難逃干係,若不趁早到主子面前開脫罪責,恐有被當做替罪羊之虞!
事實上,失火燒毀宮殿這種事情,失誤者有罪,救火者也肯定沒功勞,救火搞砸了同樣有罪。若非老陳乃是皇帝的同族遠親,不怕些許牽連,此時也絕不會接下這個燙手山芋。
華林園西側一道隱蔽水渠,一個身著蟒袍、腰懸長劍之人踉踉蹌蹌的上了岸,藏在一處假山後運功逼乾衣服,並草草包紮好右腳腳筋的傷勢。
好一會兒,他才咬牙起身,儘快向著西面城牆潛行而去,但腳筋陣陣抽搐般的疼痛提醒他,這條腿很可能半廢了!
那種陰冷詭秘的真氣極具腐蝕性,在他的腳筋被指勁切斷為三四截之後,更狠狠腐蝕了附近的筋脈韌帶。
就算之後接好腳筋,再以先天真氣溫養,也再難恢復如前……最多只有從前的五分靈活及腳力了!
莫名其妙跟人狠斗一場,還成了跛子……一念至此,他對那個傷他之人就恨得牙痒痒,「不過,那柄劍……九韶定音劍!……呵呵!」
到了西城牆下,他撮嘴吹出兩聲口哨,牆頭禁衛立時垂下一根繩索,他抓著繩索,施展身法攀援而上。
原本輕易施為之事,此時因右腳之傷,竟頗為費力……
片刻後,他又順牆滑到宮城外,黑暗中接應的高手意外道:「郡王受傷了?」
他冷哼一聲,命令道:「你們去城北候著,一旦見到有高手逾牆而出,立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