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 當狗之術(1/2)
踢踏……踢踏……
張僧繇和石之軒各騎著一匹健馬,緩緩穿過一片片似村鎮又似城區的地帶,依稀能夠感受到建康城周邊郊區之繁華,不愧是方今第一大城,遠非北方胡族所建之國的都城所能比擬。
可惜,此時這些城郊鎮子人丁稀疏,街市破敗,一片蕭條——半月前,即三月中旬,陳霸先、王僧辯各率兩萬大軍先後抵達建康城東北、西北,修築城寨,暫為駐地,預備夾攻占據建康城的叛逆侯景。
依情勢來看,估計這幾天就要大規模開戰了,周邊城郊的百姓,能走的都跑去別處避風頭去了!
眼看建康都城在望,張僧繇舉手虛劃,正色道:「建康此地東傍鐘山,南枕秦淮,西倚大江,北臨後湖(玄武湖),處天然屏障之內。
東晉南朝沿以為都,分置建康、秣陵二縣,城區範圍擴為東西南北各四十里。
中心為宮城(台城),北面白石壘(白下)、宣武城、南琅邪郡城,西面石頭城,西南冶城、西州城,東南東府城,南面丹陽郡城,通常都屯有重兵。
地居形勝,守衛堅固,遂為六朝政治中心。」
石之軒自顧自左張右望,似是渾然沒聽進去。
張僧繇怒喝道:「之軒,為師所說,你都聽明白了麼?
建康何以為都?」
早上僅吃了一碗稀粥,實在不頂事,石之軒一泡尿就又餓了,此刻有氣無力的回道:「徒兒似乎記得在哪本書上看過,漢末之時,諸葛亮出使江東,曾對孫權說過,秣陵(建康、南京)地形,鐘山龍蟠,石頭虎踞,此帝王之宅。
諸葛亮乃一世之政治、軍事、儒學、易學大家,既敢斷言建康可為帝都,想必就是從政治、軍事、人情、風水龍氣等等方面綜合斟酌過,相比南方各城,建康自有其絕對優勢!
至於具體的地形如何、守衛如何……咱們又不是南朝皇帝他爹,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管那麼多幹嘛?」
雖然張僧繇心中對徒兒的一針見血的『真知灼見』很是欣賞,但一看他不思進取、無精打采的模樣,張僧繇就氣不打一處來,喝道:「什麼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我花間派承襲上古縱橫家道統,向來不仗人多,每代雖只傳一人,但最重識見學養,週遊四方,兵不血刃而可亡國立邦!
講究於外縱橫天下,於內自我完善!
你若不學無術,將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又如何能夠縱橫天下?」
石之軒絲毫不為所動,嘀咕道:「兵不血刃而可亡國立邦?……這種縱橫家自吹自擂的話也能信?
不就是在各大勢力之間當個攪屎棍麼?還說得有多高大上?」
張僧繇勃然作色,哼道:「豎子無知!
縱橫術乃大智慧之術,知大局,善揣摩,通辯辭,會機變,全智勇,長謀略,能決斷。無所不出,無所不入,無所不可!
實屬人類智慧的超常解放、創造和發揮……
縱橫家可以以孤身一人庭說諸侯,可以以三寸之舌退百萬雄師,也可以以縱橫之術解不測之危。
蘇秦佩六國相印,聯六國逼秦廢棄帝位;
張儀雄才大略,以片言得楚六百里;
唐雎機智勇敢,直斥秦王存孟嘗封地;
藺相如雖非武將,但浩然正氣直逼秦王,不僅完璧歸趙,而且未曾使趙受辱。
此間一樁樁一件件,皆為我縱橫家先輩變動陰陽,顛倒社稷之不世盛舉,青史留名,萬世敬仰!
如何是自吹自擂?」
石之軒嗤之以鼻,反問道:「蘇秦怎麼死的?……張儀怎麼死的?……
或者說,蘇秦最後得了什麼,張儀得了什麼?所有縱橫家最後落了什麼好處,什麼下場?
兵不血刃而可亡國立邦?……亡的是別人的國,立的也是別人的邦!
究其根本,所謂縱橫家就是個跳樑小丑,來時窮酸布衣,去時一無所有……無論縱橫家得意之時亡了什麼國,立了什麼邦,最終都沒縱橫家自己什麼事了!
說好聽些,是為他人做嫁衣……
說難聽些,就是給人當狗,豈不知『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乍聽此言,張僧繇初時目瞪口呆,旋又氣得只喘粗氣,哼哼道:「聽你的意思,縱橫家就該白手起家,然後幹掉君王,自己做皇帝?」
「咕咕……」
浪費了不少吐沫,石之軒更是餓得飢腸轆轆,翻了翻白眼道:「難到不應該是這樣?
有道是,狼顧天下,狗盯茅廁——狼走天下吞……*龍*肉,狗走天下舔……*馬桶!
既擁有『兵不血刃而可亡國立邦』之才能,你是想當狼,吞了真龍,取而代之,還是想給真龍當狗賣命,最後再被真龍塞牙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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