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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五六章 普度眾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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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時命之……不及古人兮,夫何予生之不遘時!

往者……不可扳援兮,徠者……不可與期。

志憾恨而不逞兮,杼中情……而屬詩……」

殿堂通明,權貴滿座,琴簫哀怨,悠悠不盡,可惜主唱的楚辭歌聲卻斷斷續續,結結巴巴,徒然糟蹋了宮廷樂師的大好伴樂。

然而滿堂觀眾卻無不聽得津津有味,搖頭晃腦,只因唱辭者乃是偽齊亡國之君高緯。自宇文邕、宇文憲以下的一眾北周君臣,聽的不是這難以入耳的唱辭,而是勝利者的優越感!

原本高緯就言語遲鈍,缺少風度,性情怯弱,此刻他直面一眾如狼似虎的北周強臣悍將,特別是龍威如獄的皇帝宇文邕,更為不堪,但小命既操於人手,由不得他不強打中氣賣力唱辭,醜態百出。

只盼搏得北周君臣一笑,可以容他多活些時日。

在座者,不乏投誠的偽齊皇室宗親,大都強自賠笑,唯有高延宗目不忍睹,涕泗橫流,難以自持。

但此情此景,不論前者、後者,最後一絲執著和尊嚴也都被磋磨殆盡,各個都像老了十幾二十歲,目光中帶著掩飾不住的苦澀。

高高在上的宇文邕見此暗暗滿意,這也正是他強逼高緯獻唱的用意所在。或許,如此多揉捏幾次,高延宗等稍有骨氣之人就會承受不住羞辱而自盡,省了他殺降的惡名。

大堂數十丈外,百年古樹的茂密樹冠里,一個黑袍佩刀的身影悄然隱匿,堪比鷹隼的超強目力將大堂內的一切盡收眼底,忍不住目光複雜,嘴唇微顫,「高歡兄,後輩不肖,你我寄予一切的大齊徹底完了……」

「嗤……」

若有若無的破風聲倏地逼近,一縷細如髮絲、韌如鋼針的勁氣迅捷無倫地襲至後腦,令他霎時忘卻難言的情懷,躲閃已是不及,唯有本能地運足護體勁氣硬抗。

然而讓他滄桑神情猛然一變的是,這股勁氣恰恰在刺破他的護體勁氣後便消耗殆盡,化為一縷柔風,只吹得脖頸他汗毛微顫。

似乎偷襲者並無傷他之意,卻又將他的功力把握得妙至毫巔,隔空射來的這縷凝實勁氣增一分嫌多,減一分嫌少……實在可畏可怖!

他身體微僵地緩緩轉過頭去,只見視線極遠處,一道月白背影恍惚間就要消逝在夜幕之中,當即他毫不猶豫地掠身追去。

十餘里眨眼即過,他已來到長安城西南角一處幽謐竹林,卻見那月白背影卓然凝立,渾身不經意間縈繞著聖潔不可方物的清淨氣息。

光頭皎潔,檀香隱隱,竟是一位年輕僧人!

「從何而來,復歸何處;夢時不可言無,既覺不可言有……阿彌陀佛,劉居士明明已經夢醒,何必非要自欺欺人,對殘夢餘韻戀戀不捨?」

劉桃枝渾身一震,心頭堤壩如遭重錘猛擊,霎時間五味雜陳,泄出洪水濤濤,難以言喻……忽又冷笑道:「佛門哪一宗的小禿,佛經都沒學全,還敢學師長普度眾生?」

月白背影真如不動,語出禪唱,「若人求佛,是人失佛;若人求道,是人失道。不取你精通經論,不取你王侯將相,不取你辯若懸河,不取你聰明智慧,唯要你真正本如。要眠則眠,要坐即坐;熱即取涼,寒即向火。」

劉桃枝腦海中清楚形成一個不拘小節,不講禮儀,意態輕鬆但卻真正有道的聖僧形像,與他心目中不苟言笑、道貌岸然的高僧大相逕庭。

這禪唱不但話里隱含令人容易明白的智慧,最厲害處是能把聲音直透心底深處,令他不由自主地品味其中禪意。

恍惚間,他的心靈徹底敞了開來,數十年來壓抑著的情緒毫無保留地湧上心田,沉浸在對已逝的好兄弟高歡那使人魂斷的追憶中,不放過任何一個片段,不肯錯過任何細節。

高歡的音容,在他心湖裡活了過來,與他共享這放下一切後無與倫比的旅航。

過去、現在、將來,渾為一體,那包含了所有愛和痛苦,與及一切人天事物。

平時深藏著的創傷呈現了出來,各種令人顛倒迷失的情緒洪水般衝過心靈的大地。

這種種強烈至不能約束和沒有止境的情緒,亦如洪水般沖刷洗淨了他的身心。

不知過了多久,劉桃枝嘴唇微動,聲音沙啞,「好一個心心相印,不知識禪宗哪一位高僧當面?」

恢復『大德』形象的石之軒緩緩轉過身來,一對清淨無塵的眸子直似看透了劉桃枝的五臟六腑乃至心靈深處。

…………

春日晨光透進大殿,說不盡的清新柔和,生機朦朧。

勾起美妙弧度的睫毛微顫,祝玉妍從深層入定中醒來,主意識宛如由深海的至低處慢慢浮出水面,一種至靜至極的靈覺油然而生,令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空明和愉**悅。

低頭看了看手中寶光瑩瑩的和氏璧,怡然品味著其散發的鎮定心神的寧靜氣息,幽幽一嘆,「這就是佛道高人專一不移的道心禪境麼……果然玄妙之極!」

婁昭君裊裊進殿,一手持著裝滿晨露的竹筒,一手捧著挽成漏斗狀的碧綠荷葉,裡面盛滿五顏六色的各類花瓣,馥郁芬芳油然瀰漫開來。

「還是無法突破天魔功第十八層麼?」

祝玉妍柳眉微蹙,輕輕搖頭,「和氏璧異能洗滌身體確讓我第十七層巔峰的天魔功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愈發觸及第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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