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九四章 避之不及(2/2)
原本為皇帝背黑鍋正是做臣子的分內之事,但在這一刻,四位宰輔不約而同地將這分覺悟丟到九霄雲外去了。
「說到底,宇文贇不是宇文邕,宇文邕的赫赫威勢能夠讓諸多臣子心甘情願地為其背黑鍋,而宇文贇的狐假虎威只能讓最信任的四大宰輔合起伙來欺騙他,利用他……舍此之外,別無半點兒忠心可言。
宇文贇既不得萬民之心,亦不得三軍之心,此刻連元老大臣的忠心也不剩幾分,宇文氏的皇權危矣……」
石之軒心頭輕嘆,眸中閃過絲絲明悟——此時此刻,除了年紀老邁,雄心不復的李穆之外,其餘三位宰輔的頭頂都漸漸浮現或多或少的天子龍氣,石之軒自己的龍氣更比楊堅有過之而無不及!
以此觀之,這是三位宰輔都具已有謀朝篡位的資格,而最終誰能坐上皇位,不在其他,只在三人中誰能占據大勢,笑到最後。
其實尉遲迥是胡人的身份,已經註定了他被漢統振興的大勢排除在外,若他不自量力,爭奪皇位,終將下場悽慘。
因此,皇位爭奪戰只會在石之軒和楊堅之間決出勝負!
「要不要跟楊堅搶皇位呢?答案其實是肯定的……」
石之軒眯起眸子,這場皇位爭奪戰必須打,但最終卻只能輸不能贏——若不打,楊堅必然會懷疑他的心思和動機,唯有他打了,卻打輸了,楊堅才會「心安理得」地坐上那高高在上的寶座。
至於打贏楊堅,將皇位搶到手裡?
石之軒一想到宇文贇頭頂那濃郁之極的紫黑色劫運惡煞,那就渾身一哆嗦,胸前微型玉劍里的麻煩還沒解決,萬萬不可再添新愁!
宇文贇雖說荒銀,卻還沒來得及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而他龍氣之中的劫運惡煞,顯然是人道氣運被盜的後遺症。
這後遺症可不認主,只認誰繼承了大周的道統,若想完全化解,唯有在皇帝位上勤政愛民,勵精圖治,甚或南征北戰,擴大疆域……最終以新增氣運和奪自別國的氣運壓制至乎稀釋、滌盪掉這些劫運惡煞。
本質上,就是給人道打工,拼命還債,而且累死累活上百年還未必還得清!
石之軒可沒有投案自首的覺悟,就連尤楚紅想為兒子獨孤慎謀取皇位的念頭都得及早掐滅。
…………
正午將至,石之軒下朝回家,忍不住暗嘆,「這大周首輔確實事物繁瑣,看來得尋個偷懶的法子……咦?今天刮的什麼風,貴客滿堂?」
但見晉國公府前院正堂之中,祝玉妍、婁昭君、陸令萱、胡綺韻這四位陰癸派話事人左右列坐,等候已久。
不出意外,祝玉妍取代了婁昭君,坐在左側首位。
魔門一向以實力為尊,在婁昭君被石之軒關禁閉的大半年裡,祝玉妍已獨力整合了宗主一系的勢力,外加武功完全超過婁昭君,因而如今祝玉妍已正式繼承陰癸派宗主之位,婁昭君退居二線,成為與陸令萱、胡綺韻一樣的宗門長老。
莫不是來逼婚的?……石之軒深深懷疑著,表面上當然龍行虎步地邁入堂內,言笑晏晏,「各位美女來得正好,昨日有人派精擅寒冰真氣的高手快馬給我送來嶺南特產的新鮮荔枝,此刻還保存在冰窖,你們可有口福了。」
如今可沒有冰櫃車及各種防腐技術,產於南方沿海的荔枝基本賣不到北方來,即使皇帝也未必吃得到荔枝。
出乎意料的是,四女並未歡呼或是打趣調笑,而是端坐不動,神情肅然。
石之軒感覺到異常,奇道:「怎麼了?」
祝玉妍幽幽道:「聖舍利為何會在宇文贇手裡?」
石之軒眉頭一挑,「你們又送人去禍亂後宮了?是哪些人?不會聞采婷也在裡面吧?」
一想到他與宇文邕、宇文贇這師徒、父子都先後上過聞采婷的床,他心頭就一陣古怪,但聞采婷修煉【茶女大*法】,不那個不行,誰也不能讓她金盆洗手啊?
一見他偏離重點,祝玉妍嬌哼一聲,提醒道:「聖舍利為何會到了你手上?向雨田與你到底有什麼交易,他怎會輕易將聖舍利傳予你?」
「哼!」石之軒冷笑一下,自顧自走到主位,施施然坐下,絲毫沒有回答這些質問的意思。
眼看談話一開始就冷場,婁昭君撲哧一笑,「別嫌我們多事,我們這是關心你,萬一向雨田居心叵測……」
石之軒心裡嗤之以鼻,如何不知陰癸派永不會改變女主天下的信仰,忍不住暗嘆:是你們要跳坑,可別怪我不拉你們一把!
於是大袖一揮,不耐煩道:「若你們閒來無事,不妨琢磨如何對付普六茹堅,他可是我們將來完成聖門偉業的最大阻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