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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九五章 投鼠忌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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佗缽可汗目光一閃,臉上露出欣然之色,忍不住抬手拍了拍孩童的肩頭,「顏迴風,多年來尊者從未收徒,今次破例收你為大弟子,你可要全心全意地隨尊者學習,爭取將來像尊者一樣成為我大突厥的守護神!」

顏迴風激動道:「小子謹遵大汗教誨!」

「嗯!」佗缽可汗點點頭,舉目望向湖中的木屋,正在猶豫是否揚聲呼喚,忽聞木屋裡傳來畢玄那熟悉的聲音:「大汗此來,可是有要事相告?」

話音入耳輕柔,但佗缽可汗卻隱隱感到一股仿似隨時可能爆發的火山那般壓抑著的無與倫比的熾熱。

似乎遭受這股熾熱強大的感染,佗缽可汗頓覺通體氣脈都有些燥熱起來,先天真氣運轉一周亦難以消減分毫,不由目露駭然,驚呼道:「莫非尊者新創的法訣已經大功告成了?」

畢玄的聲音繼續傳來,不疾不徐,熾熱依然,「尚未功成,僅止於初窺門徑罷了。」

佗缽可汗驚色更重,慨嘆一聲,「尚未功成,已有如此威能,若是功成,豈非驚天地,泣鬼神,無敵天下?」

頓了頓,又道:「大周方面傳來確切消息,宇文邕重傷不治,已於月前病逝,數日前葬於孝陵,如今大周之主已換成了宇文贇那出了名不成器的毛頭小子。

吾等召開過牙帳大會,均覺此時正是我大突厥南下侵吞中原之良機,不知尊者以為如何?」

畢玄沉默了好一會兒,才以淡然自若卻又不容置疑的語氣道:「宇文邕沒死!」

佗缽渾身一震,脫口而出,「怎麼可能?」

頓了頓,稍一整理思路,又遲疑道:「莫非宇文邕乃是故意詐死,欲要引我突厥狼騎南下,好讓他能夠以逸待勞,一戰而勝?」

畢玄如實回應,「我並不知曉事實是否如此,但以宇文邕最後展現的蓋世武功,絕不可能在那兩個頂尖高手一次偷襲夾擊下就重傷而亡!」

似乎為了增強說服力,又補了一句,「不容否認的是,我與宇文邕的最後一擊是我敗他勝,我傷得比他重得多,仍可在寧道奇的截擊下全身退回大草原,他又怎可能會被區區兩個頂尖高手一擊斃命?

須知,寧道奇可是與我和宇文邕同一層次的高手,而偷襲宇文邕的那兩個頂尖高手則明顯比我等遜色一大籌!」

「若非尊者提醒,我突厥狼騎可能落入宇文邕的陷阱而不自知。」佗缽可汗長長吁了口氣,轉念又不無希冀道:「宇文邕先在尊者手中受創,又遭兩個頂尖高手偷襲夾擊,會否傷上加傷,短時間內亦需躲起來加緊療傷,難以出手。

我突厥狼騎能否抓住這個時間差,一舉攻陷中原,屆時即使宇文邕傷愈,也無力回天?」

「大汗的兵法韜略確實愈趨出神入化。」畢玄先贊一句,給佗缽留了點面子,才跟著潑涼水,「有一件事,畢玄不敢隱瞞大汗——如今我參修的這層功訣,其實在近些年我的【炎陽大*法】大成之後,就隱約有了些模糊想法,只是難以切實肯定罷了。

但前次與宇文邕交手的最後一擊中,我從他身上感受到了這層功訣的部分影子,至此方能確定我的想法大致無差。

而這層功訣,既可以算是我夢寐以求的【炎陽大*法】後續心法,亦可算是當世一切武道高手登峰造極之後,殊途同歸的極境之一。

我將之喚作『炎陽真火』,但中原玄門慣常稱之為『太陽真火』,乃天地之至陽至熱,至強至剛的力量。只因各人心法各異,際遇不同,經驗有別,施展出來時大同小異而已。

我所創的『炎陽真火』就與宇文邕的那一擊頗為不同,倒也說不上誰優誰劣,但有一點,卻是這種極境所共有的……那就是,無人無我,重歸一元。天地不傷,我自不傷;天地不敗,我自不敗!

任何創傷,在臻達這種極境之人來說,只要未曾真正粉骨碎身,療傷之速再不可以常理衡量!」

佗缽臉色一變,「尊者是說,宇文邕的傷勢很可能早已痊癒?」

畢玄並未直接回答,反而略帶弛想道:「若我修成『炎陽真火』,當可在三五日,至多十天半月內盡愈一切內外傷勢。」

佗缽徹底死心,頹唐苦笑道:「這世道是否變化太快?為何宇文邕先是奇蹟般揮師吞滅北齊,又鬼簇神推地成就無敵武功,是否天命在周呢?」

從東魏、西魏到北齊、北周,中土北方的兩大勢力數十年來一直你攻我伐,水火不容,卻又誰也奈何不得誰,白白便宜了左右逢源的突厥。

然而就在突厥上下習慣了這種左右制衡,以為可以長久持續下去,直到北齊、北周流盡鮮血,最終給突厥狼騎一擊而破之時,宇文邕異軍突起,閃電般完成了此前周、齊歷代帝王都沒完成的統一大業,讓後知後覺的突厥躊躇不決,不知該否與大周全面開戰。

若只如此,不過是證明宇文邕在國與國之間的交鋒上雄才大略,尚未到無懈可擊的地步,但隨後宇文邕強勢擊敗畢玄這草原戰神的表現,卻徹底給了佗缽等突厥高層當頭一棒,令他們從稱霸世界的美夢中甦醒過來。

好在宇文邕的無敵只是曇花一現,取而代之的宇文贇遠不如宇文邕之萬一,大周必將走向衰落……

但這一切僥倖,都在畢玄訴說的殘酷「真相」下轟然破碎,佗缽驚駭欲絕之餘,心頭如遭萬鈞重壓——原來那個屢屢創造奇蹟的無敵霸主不僅未死,反而隱在暗處,時刻窺視著北方的大草原!

「大汗切不可妄自菲薄!」畢玄勸慰一句,試圖以淡然自若的語氣鼓起佗缽的信心,「難道大汗忘了,前次我去襲殺宇文邕時,大周內部給予的種種配合?

宇文邕雖強,但他敵人也多,且很大一部分來自大周內部。若我突厥狼騎迫不及待地南下相攻,在生死存亡下,他們還可能繼續連結一氣抵禦我軍;可若我突厥暫時與之相安無事,那麼大周內部的爭權奪勢必將愈趨殘酷。

那時候,宇文邕是否還能藏得住,可就難說得很!」

佗缽若有所思,「也罷……之前我曾派三弟步離前去大周請求和親,遭到宇文邕的婉拒,今次我不妨再次遣使求親。

若是大周爽快接受,那就證明其內訌近在眼前;若是大周藉口拖延或拒絕,那吾等就要早做準備,防止被大周打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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