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一章(2/2)
說著她手撫小腹,眼神幽邃,「他二人均為一世雄傑,並非久居人下之輩。方今宇文氏看似烈火烹油,然則宇文邕子嗣單薄,太子宇文贇難成大器,一旦宇文邕不在了,宇文贇難逃楊堅、裴矩二人的挾制。
未來的社稷神器之主,將由此二人之一取宇文氏而代之,一統天下。
若是楊堅得勝,我獨孤閥就是首屈一指的外戚,自可輕易恢復舊觀;若是『裴矩』得勝,那我腹中骨血就是他的長子,自可角逐太子之位,繼承江山,憑著峰兒你與這孩子是同母異父的兄弟關係,獨孤閥將比任何外戚猶勝一籌……」
獨孤峰眼神一亮,旋即心裡開始不斷對比究竟哪一家得天下對獨孤閥更好,不知不覺間看向母親小腹的目光亦柔和、熱切起來。
尤楚紅見此,暗暗鬆了口氣。
無論如何,她身為母親,總是希望兒子們能夠關係和睦,而非互不相容。
…………
涑水河畔,石之軒並不知曉他的情**人們都在給他未來的兒子們安排皇位,否則不免感慨頗多。
上一世,他為了老岳家的未來殫精竭慮,不顧一切地謀劃權勢和江山,卻得在妻妾面前遮遮掩掩,只因怕她們反對和澆涼水——幾百上千年忠君思想的愚民教育實在太過深入人心。
然而今生,他固然知道這裡的女人們在權勢和地位方面的態度卻是截然不同,對自家男人的雄心壯志不僅不會阻礙,反而會給予最直接的支持。
但是石之軒依然小覷了此世女人們的野心,小覷了她們對自家男人的支持力度及她們在朝野爭鬥上的活躍度。
特別是,當她們中間還有陰癸派及慈航靜齋這種女聖鬥士以身作則,叱吒風雲的時候……
此時此刻,石之軒正與自己豢養的『全球鷹』大眼對小眼,各自的瞳孔綻放出淡金靈光,並以某一頻率同步閃爍著。
許久之後,他輕輕吐了口氣,終於結束了與『全球鷹』的元神交感。相比於『全球鷹』弱小而純粹的元神,他的陽神確是磅礴無匹又清淨而微,因能陽神靈性同化『全球鷹』的元神,為其開啟智慧,連帶著其生命體徵亦產生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呼哧……」
目送著『全球鷹』振翅一飛沖天,翱翔遠去,石之軒漸漸生出濃濃的不舍,就像自己的另一半離開了,頓時激靈靈一個咯噔,惡寒不已。
不多時,祝玉妍所偽裝成的清秀親兵領著宇文憲到來,石之軒眼神一閃,知曉該是平陽城戰事堪憂。
果然,宇文憲直言道:「齊師團團圍困平陽,從四面八方晝夜攻之,城中危急,將士、青壯損失慘重,樓堞(城樓、女牆)皆盡,已是朝不保夕……
本王意欲發兵援救,不知監軍意下如何?」
石之軒不置可否,反問道:「主將梁士彥無恙否?錄事參軍長孫晟無恙否?」
宇文憲面色一沉,顯是對他這恍如事不關己的態度頗為不悅,「梁士彥和長孫晟依然忠於職守,副將楊整卻不幸戰沒,對士氣打擊……」
石之軒打斷道:「楊整此人坐享父輩遺澤,碌碌無為之輩耳,死何足惜?
梁士彥久歷戰陣,老成持重,長孫晟年輕氣盛又足智多謀,只要此二人尚在,足可保平陽城安如泰山,齊王不必多慮!」
心下卻暗暗感嘆:不愧是最毒婦人心,獨孤伽羅的黑手這麼快就將楊整幹掉了……
宇文憲不悅道:「本王一心為戰,監軍何必處處掣肘,若是因此貽誤戰機,我二人如何向陛下交代?」
石之軒淡淡道:「陛下要我二人率這六萬大軍牽制偽齊兵力,而非要我二人率這良莠不齊的混編軍去與偽齊精銳死磕。
一旦招致敗績,助漲偽齊士氣,豈非破壞了我軍藉由平陽城消耗偽齊精銳的戰略大局?」
頓了頓,又以飄忽不定的口吻道:「其實,只要梁士彥、長孫晟能夠固守平陽城半月一月,就算最終平陽城丟了,城中的一萬精銳損失殆盡,我軍消耗和疲累偽齊主力的戰略也已達成,偽齊敗局定矣……」
宇文憲臉色一陣變幻,卻也知曉對方所言不差,但一直以來與同袍同生共死、勠力同心的習慣,讓他打心底里反感這種肆意犧牲他人的做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