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零七章 沙漠異象(1/2)
看著達頭、攝圖、大邏便三人掀帳而出的背影,佗缽大可汗眼中寒光閃爍,殺機畢露,驀地左掌一揮,沛然掌風呼嘯,砰的一下擊飛左側的火盆。
熊熊火焰和木柴木炭還來不及四散迸飛就給掌風擊滅震碎,倒也免了火災之虞。
少了一架火盆,金帳里的光亮霎時黯淡不少。
佗缽冷笑兩聲,「敲詐我的牲畜、口糧、布帛?嘿!早晚有一天再讓你們乖乖吐出來!」
一層淡薄至若有若無的透明罡氣罩內,石之軒負手卓立在金帳的一角,靜靜旁觀了剛剛達頭、攝圖、大邏便三人沆瀣一氣對佗缽逼宮及勒索的全過程,腳下就躺著那個無辜遭殃的火盆。
他全部精氣神都與周遭環境融為一體,外加隔絕五感六識並扭曲、折射光線的太清罡氣罩,只要他心清意靜,不外泄絲毫殺氣,縱使先天高手、宗師高手,也無法察覺到他的近距離存在。
就像他整個人深深嵌入了自然虛空,成為自然虛空的一部分,再非有別於自然虛空的一介生靈!
佗缽怒火稍歇,又莫名地煩躁起來,呼著粗氣,雙手叉腰在帳內走來走去,完全沒發現石之軒輕啟腳步,離著他身後越來越近,晶瑩如玉的手掌已緩緩抬起……
忽地,一個矮小的人影掀帳而入,向佗缽一禮,恭敬道:「大汗,師尊明日就要啟程前往沙漠苦修,特命我來替他向大汗告別。」
佗缽收斂情緒,兇惡臉龐勉強擠出幾絲笑容,卻更顯猙獰可怖,「尊者太客氣了!你替本汗回復尊者,明日本汗將率領諸位頭人為尊者餞行。」
少年表現得一絲不苟,「顏迴風替師尊謝過大汗,但師尊明日天不亮便會出發,不便叨擾大汗及諸位頭人。」
佗缽其實對畢玄在這危機關頭棄他而去大感不滿,雖然不好表現出來,但所謂的「餞行」也就是說一說而已。
此刻他一聽顏迴風拒絕,也懶得再勸,「那就祝尊者一路順風!」
「謝大汗吉言!」顏迴風也覺得師尊的所作所為有些尷尬,連忙告退。
去沙漠……苦修?
石之軒眸光一閃,悄無聲息地跟在顏迴風後面出了金帳,腦際迴旋著畢玄的沙漠奇遇及阿史那柔然告訴他的那個畢玄的秘密,若是此刻殺了佗缽,必然耽擱畢玄的行程,變故多多……也罷,就容佗缽再苟活幾日!
金帳內,佗缽又轉了幾圈,但覺心頭煩躁感漸漸消去,不由更為莫名其妙。
…………
烈日炎炎,炙人慾熟。
沙漠上的白天與夜晚完全是兩個世界,後者嚴冬般寒涼,讓人恨不得裹上棉被,而前者卻是如火如爐,炙熱難當,讓人生出片縷不著的衝動,但若真那般做了,恐怕曬死得更快!
「兩匹馬分開走了?」
石之軒翻身下馬,檢視著前方滾燙沙地上的一行蹄印,只見蹄印深深,明顯因馬背上載著重物。
但他卻未貿然沿著這行蹄印追去,反而翻身上馬,掉頭繞弧疾馳半里有餘再次下馬,檢視著沙地上通往另一個方向的一行蹄印。
但見蹄印淺淺,似乎馬背上無甚負重。
「畢玄不愧是大草原的絕頂人物,完美繼承了大草原民族狡詐如狼的性格!這一路行來,只是未免被人跟蹤,竟步步遺留誤導,處處布下迷障……」
石之軒讚嘆之餘,皺眉思忖片刻,徑直棄了馬匹,向前徐徐漫步,左右張望,腳下一如既往地不留絲毫腳印。
換了一般跟蹤者,或許就會沿著負重馬匹的蹄印追下去;稍微有些腦子的,或許會反其道而行之,沿著那似乎無甚負重的空馬的蹄印追下去。
但石之軒除了同樣狡詐謹慎的心性和智慧,還有玄之又玄,神而明之,近乎預知的微妙靈覺,讓他毫不猶豫地排除了前兩個選擇。
果然,向前走了大約百餘步,他驀地眼神一凝,向右衡掠十餘丈,左掌隔空對地一按。
「呼……」
柔和長風輕卷,黃沙飛揚。
待他落地之時,面前的沙地已給掀去一層,一個寸許方圓的橢圓形淺淺凹陷映入眼帘,隱約還能分辨出凹陷沙子上的一條線痕紋路。
「嘖嘖……突厥貴族最愛穿的翹頭馬靴,靴頭還帶著金線所繡的花紋!」
石之軒嗤笑一聲,展開身法,照著這個方向追了下去。
原本在沙漠趕路,最好還是騎乘駱駝,但駱駝的速度是硬傷,猶其對石之軒與畢玄這等餐風飲露層次的大高手來說,騎著駱駝帶上一大堆乾糧水袋純屬累贅,反不如騎馬狂奔一陣,然後棄馬步行。
而且,這些識途老馬多半還會自己走出沙漠,返回部落,完全不虞浪費馬匹。
…………
一望無際的沙海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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