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五章 幸運和不幸(2/2)
「不敢勞大帥說請……」賀蘭貴神色一輕,鬆開刀柄,雙手分別去抓靴子的腳尖和腳跟,似乎當真想要助韋孝寬脫下靴子。
就在賀蘭貴指尖即將觸及靴子的一瞬,兩人同時暴喝一聲,腳底、手掌齊齊勁氣狂涌,擊在一起。
「蓬!」
整隻靴子瞬間化作無數碎片迸濺四射。
賀蘭貴給震得手臂酸麻,正自驚駭於韋孝寬的深湛功力,忽然眼前一花,一隻紅木匣子攜著四帖膏藥劈頭蓋臉地打來,忙不迭揮掌格擋,卻不防一隻古銅色拳頭閃電襲來,破入他的掌影,狠狠擊在他胸前。
「咔嚓!」
骨裂聲響起。
賀蘭貴身後衣衫砰然爆開,背心肌膚上浮現出一個血色拳印,整個人毛球般拋飛半空,不及慘叫出聲就已氣絕身亡。
電光火石之間,勝負已定!
韋藝及賀蘭貴的三四十個親兵還沒反應過來,韋孝寬的二十親兵已齊刷刷掣出兵刃,策馬疾衝過去,對他們瘋狂砍殺。
「啊哈哈……這點兒微末道行也敢跟老子較勁?尉遲迥親來也不夠格!」
韋孝寬狂笑著一拍馬背,身形沖天而起,獵鷹般凌空撲向那些隸屬於尉遲迥的精騎,一拳一腳無不打出猛烈勁氣,將目標一擊斃命。
等到韋藝噩夢驚醒般回過神來,周遭三十多騎已然死得一個不落,反而韋孝寬的親兵連受傷都沒有!
韋孝寬一個倒翻,回到馬背,不屑道:「若是尉遲迥麾下兵馬儘是這種爛瓜,那他的腦袋就是老子功勞簿上的啦!」
韋藝哆哆嗦嗦,「叔父這……?」
韋孝寬一巴掌將這不爭氣的侄子拍下馬去,把光溜溜的臭腳捧到眼前,扭頭喝令:「給老子找只靴子來!」
親兵們立時去死人堆里一個個翻看靴子,似乎在找一隻適合韋孝寬腳碼的。
韋藝剛剛從地上爬起,就見韋孝寬擼起褲腿,麻利地從小腿上撕下一貼發黃的膏藥,露出一個老樹皮似的舊傷疤,又將之前拿在右手的那貼膏藥貼上。
然後他一邊在親兵的服侍下穿上靴子,一邊對著韋藝冷哼一聲,「尉遲迥倒是比你小子有孝心,這膏藥效力非凡,少說也得一兩金子一貼!」
韋藝登時臉色漲紅,羞愧不已。且不說這時代家族至上,要是讓族裡人知道他協助外人陷害叔父,定會將他家法處置,就說他之所以能出任這魏郡太守的官職,還多虧了叔父的軍功蔭庇。
親兵們收攏了戰馬,很是有眼色地遠遠走開,在周圍警戒。
韋孝寬抬手又給了侄子一巴掌,呵斥道:「老實交代,尉遲迥準備怎麼對付老子?」
韋藝從地上爬起,低聲回道:「尉遲大帥說會先軟禁叔父,勸叔父共襄大業。」
「什麼?」韋孝寬似乎沒聽清,反手又把侄子一巴掌拍倒,「再說一遍!」
韋藝更麻利地站起來,大聲道:「尉遲大帥準備挾持叔父一齊舉兵,誅殺楊堅。」
韋孝寬一腳將他再次踹倒,「你再說一遍!」
韋藝乾脆捂著腫起來的臉窩在地上不動了,「尉遲迥準備拉叔父下水。」
韋孝寬冷笑一聲,手掌一晃,一記隔空掌風砰的拍開韋藝的雙手,再次扇在他臉上,喝問道:「再說一遍,尉遲迥準備怎麼對付老子?」
韋藝:「……」欲哭無淚。
周圍的親兵們聽見動靜,個個大感牙酸之餘,無不心有戚戚:大帥有這麼個蠢侄子,也不知道是大帥的幸運,還是韋藝的不幸?
韋孝寬雙掌一握,骨節噼里啪啦一陣脆響,斜眼瞥了下賀蘭貴的屍體,又看向侄子,「你要再不乖乖交代,老子認得你是我侄子,老子這【血煞拳】可認不得你!」
韋藝一個哆嗦,哭喪著道:「侄兒已經老實交代了啊……」
韋孝寬一臉恨鐵不成鋼,似乎硬生生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個詞,「尉遲迥是想騙老子去鄴城,然後殺了老子,用老子的人頭祭旗,起兵謀反是也不是?」
韋藝剛想否認,忽然想到什麼,立馬小雞啄米一樣瘋狂點頭,「是,是的……尉遲迥想殺叔父,繼續侵占兵權,逼著眾將一同起兵謀反!」
「終於開竅了!」韋孝寬皮笑肉不笑,探手一抓,韋藝就給一股柔和勁力隔空扶起。
韋孝寬最後叮囑道:「記住,不管到了誰的面前,你都得咬死這個說法,否則就算老子不扒了你的皮,大丞相也得把你秘密處死!」
言畢一揮手,將韋藝扔回他自己的馬背上,喝令道:「尉遲迥反了,吾等速速回去稟告大丞相,並通知沿路各城防備叛軍!」
眾親兵應諾一聲,隨著他打馬調頭,疾馳起來。
韋藝夾在眾騎之間,緊隨在韋孝寬身旁,咽了口唾沫,強打勇氣道:「叔父,小侄的妻妾兒女全在鄴城,若是一去不返,他們定會遭尉遲迥毒手……」
韋孝寬渾不在意,「女人如衣服,只要你跟著老子建功立業,封侯拜將,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而且你還這麼年輕,再生十個八個兒女也不在話下!」
韋藝無奈了,「這是不是……」
「大丈夫不拘小節,別婆婆媽媽了!」韋孝寬揮手打斷,「哎……反正我也是壽數將盡,你要是真缺女人,我這兩年納的五個小妾都送你。
她們個個都是我精挑細選的,包保個個屁股大好生養,只要你加把勁兒,明年的今天,你再多添上三五個兒女也不在話下」
韋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