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二一章 一擊得手(2/2)
當風聲變成雷雨的聲音時,三人都有若置身於狂風暴雨核心中的可怕感覺,遍體生寒,身形不穩,要以無上的意志,才能勉強保持平衡。
如此魔功,確是聞所未聞。
驚濤裂岸,洶湧澎湃。
兩人完全不明白祝玉妍如何能令他們生出這樣的錯覺。
真的似是正有一堵高逾城牆的巨浪,正從某處往他們狂涌過來,聲勢驚人。
道境澄澈的歧暉首先生出感應,禪功非凡的楊堅亦近落後半瞬之差。
今回再不是錯覺,而是祝玉妍趁他們心神受制的一刻,發動突襲。
在這生死關鍵的時刻,歧暉靜如止水,耳鼓內雖仍被魔音所惑,但感覺卻水鏡倒映,對身周發生的事沒有半點遺漏。
「福生無量!」
沉喝一聲,脫胎於文始派丹卷《無上妙道文始真經》的【妙真經】玄功運至巔峰,雙掌盤抱,太虛勁發,如漩渦般朝前方排山倒海而來的「巨浪」核心處狂卷擊出。
巨浪立時變成了一個深不可測的渦漩,把歧暉硬扯進去。
傳自文始真人關尹子的文始派丹法,本以虛無為本,以養性為宗,為丹法中最上一乘。修煉下手即以人與虛空互為陰陽,類似最上一層的煉神還虛,主張盜天地虛無之機,以補我神氣之真機。教人無所有,無所為,無所執,虛之極而無極,從而上不見天,下不見地,內不見我,外不見人,一無所見,則我通天地,天地通我,我與天地,似契似離,同於大通,「渾人我,同天地」則是文始派丹法的最高境界。
由於文始派只主張以神御氣,不講求精鍊氣,更不講火候藥物,可謂是一種直指大道的頓悟之法。
然而頓悟之法都有一個缺點,那就是在這一步登天的頓悟到天人合一之前,一點點神通力量都沒有,無以自保,而且九成九的修煉者還沒迎來頓悟就生老病死,埋入黃土,徒然白瞎了此前的數十年清修。
所以,後人無奈將此頓悟法歸為煉神還虛的心法概念之一,束之高閣,而在煉神還虛之前,唯有另尋鍊氣法門。
樓觀派的《妙真經》、《內觀經》、《玄妙內經》三大真經,均為上承煉神還虛,下接煉精化氣的上乘先天氣功,所修真氣無不至純至柔,至靈至虛。
耳鼓中肆虐的魔音卻忽然消斂,顯然歧暉此一擊太虛勁氣亦非同凡響,令祝玉妍再無足夠餘力施展魔音。
然而歧暉和楊堅沒能同步夾擊,就證明兩人已失一先機。
楊堅長劍一閃,無盡寒光如狂風暴雨般向祝玉妍罩去。
一條賽雪欺霜,美至異乎尋常的玉手從寬敞的袍袖內探出來,纖長優美的玉指在半空中作出玄奧難明的複雜動作。
歧暉此時正被祝玉妍的天魔功扯得身不由主的朝她疾衝過去,同時駭然驚覺她縴手的動作,竟隱隱制著了他所有可能進攻的路線,而自己就像送上去給她屠宰的樣子。
若從前的祝玉妍是個深不可測的潭,如今的祝玉妍就是無邊無際的大海。
從前她的魔功已是變化萬千,令人防不勝防。
但如今她的天魔大**法卻到了隨心所欲,無所不能,出神入化的境界。
心境止水不波之下,歧暉靈慧邃生,已發出的太虛勁倒卷而回,立時全身一輕,脫出了祝玉妍的天魔功凝成的引力場。
一聲柔美悅耳的嬌笑在歧暉耳內響起,歧暉心知不妙時,一股若有似無,比太虛勁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魔氣已緊躡他太虛勁的尾巴,攻進他右手的經脈內。
歧暉身為樓觀派內定的下任掌門,不可謂不才智高絕,早猜到她有此一招,太虛漩勁再吐。
兩股真勁在他肩井穴處相遇。
祝玉妍的陰毒魔氣立時給衝散了大半,但出乎他預料的是,仍有一股魔氣化作像尖針般的游勁,攻進他體內。
歧暉慘哼一聲,從馬背上跌飛,噴出了一口鮮血,咕咚一聲,挫退到整支騎隊之後灰塵飛揚的土路上,急急調氣化解魔氣。
祝玉妍輕「咦」一聲,顯是對全力一擊下,歧暉仍不當場喪命,稍感訝異。
此時楊堅的無盡劍光狂卷攻至,一記雄渾沛然的拳勁在劍光後若隱若現。
祝玉妍嬌嘆一聲,玉手縮回袖裡,行雲流水的迎上兩著,左右衣袖倏地拂打,重重抽在他的劍刃、拳鋒處。
儘管楊堅已施盡渾身解數,在眨眼間的時間裡,招數微妙變化了十多次,務要祝玉妍掌握不到他的招法去勢。
豈知祝玉妍凌空左飄右移,令他根本無從掌握,由主動落回被動。
看似輕鬆拂來的一對水雲袖,在他的眼中卻彷如鳥翔魚落,無跡可尋,一下子就給她抽打個正著。
歧暉此時深吸一口氣,彈跳起來,雙腳發勁,射上半空,雙手化出重重掌影,往祝玉妍罩去。
「蓬!蓬!」
兩聲氣勁交觸的激響後,楊堅和祝玉妍觸電般渾身劇震,各自挫退。
「哼!」
嬌叱一聲,祝玉妍美眸閃過濃濃訝色,原本她打定主意斬殺他們其中一人,那知歧暉固然不可小覷,楊堅的功力更是隱隱不輸於她,一時間芳心暗呼失算。
楊堅飄落馬背的同時,勉力提氣揮劍格擋敵騎襲來的兩件兵刃,並隨手劃傷其中一騎,令其跌落馬背。
「鏜!……祝宗主手下留情!」
鍾音在後方響起,這一下對別人來說仿如暮鼓晨鐘、充盈祥和之氣的敲鐘,於祝玉妍這魔門妖女則無異於摧魂攝魄的符咒,令她整個嬌軀微不可察的一震。
就在鐘響的那一刻,了空像忽然融入後方那片天空里去,廣闊無邊,法力無窮,無處不是可乘的破綻,卻無一是可乘之破綻,若有若無的精神念力卻無處不在地緊裹著她。
此時後有了空飛速迫近,前有楊堅、歧暉重整陣腳,先後發動反擊。
祝玉妍一陣嬌笑,身周空間倏地凹陷下去,兩手化出萬千袖影,配合天魔氣場把三人完全籠罩捕獲。
一時勁氣交擊之聲,響個不停。
接著三人同時擊空,祝玉妍已脫出三人排山倒海的攻擊,飄往來時的楊樹。
三人勁氣落空反噬,各自挫退一方,楊堅忽地眼神一凝,強行遏止身形,同時右手長劍負後護住背心,左腿撩起後踢,迎向背後無聲無息攻至的一拳一掌。
「蓬!蓬……咔!」
長劍折斷,小腿骨裂聲起。
楊堅慘哼一聲,口噴鮮血,向前撲跌。
「孽障!」
了空怒喝一聲,銅鐘脫手飛出,直撞一擊得手的偷襲者。
原來偷襲者竟是之前給楊堅隨手擊落馬背的一個敵騎,明明是位不輸於楊堅等人的大高手,卻故意不堪一擊,伏在地上裝死,趁著楊堅給祝玉妍震退,才驀然偷襲。
但此刻他還未來得及得意,眼前驟然現出千百重鍾影,鋪天蓋地的迫來,而且他感到這是了空純以積數十年禪門精純功力,遙控用鍾作出攻擊,隨時可以變招,根本避無可避,忙不迭盡起餘力,揮掌相迎。
「蓬!」
偷襲者仰天噴血,落地後頭也不回地飛掠逃離。
祝玉妍透過面紗,視線在倒地的楊堅身上巡視一遍,嘆道:「便讓普六茹堅你多活兩三天吧!「言畢同樣飄飛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