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棺(1/2)
可是罵完之後,它卻更生氣了,罵一個根本不會回應你的人,就好比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至極。
「砰」。
這聲音將桑從怒火中拉了出來,它轉過頭,看見榮姨不見了蹤影,而餘蔭山房緊閉的院門,則被打開了,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還想跑。」
從牙縫裡擠出這三個字後,桑大踏步朝外面走去,風撩起它凌亂的髮絲,月光透過樹蔭,在它臉上投擲下忽明忽暗的影子,將那張原本秀麗的臉孔修飾得及其可怖,再加上一對異瞳,使它看起來和地府中青面獠牙的怪物也沒有什麼不同了。
榮姨一邊朝無比閣的後門飛奔,一面朝後面觀望,她看到桑雖走得四平八穩,但和自己之間的距離卻越來越小,不禁又加快了步子。冷不防,她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兩個膝蓋骨重重砸在被凍得堅實異常的地面上,幾乎要裂開了。可是此刻她卻什麼也顧不上了,乾脆手腳並用,像只狗一般朝後門爬去。
她聽著身後「咚咚」的腳步聲,哆嗦著從腰間摸出一把鑰匙,一手撐起身子,一手將鑰匙插進鎖孔中。
「啪嗒。」
鎖開了,榮姨將門猛地推開,兩手越過門檻,摸上外面的翡翠石階。石階很涼,裡面像有冰水在流動一般,她心中一動,跟著便朝前爬了幾步,想將兩條腿也越過來。可就在這個時候,她覺得裙角被踩住了,一道人影從頭頂落下,將她整個人罩在其中。
「能跑到哪裡去?荒山野嶺,野鬼尚可容身,而你,是不可能的了。」
那個聲音從高處飄下,緊接著,榮姨覺得後背一疼,它邁出另一隻腳,踩住了她的脊骨。
疼,不知比膝蓋的傷疼了幾千幾萬倍,仿佛一座鐵山壓在身上,恨不得將她的心肝肺肚腸全部壓出來。榮姨用力地喘氣,可是嗅到的卻是死亡的味道。
原來死是這般可怕,怪不得被她殺死的每一個人,眼睛中都充斥著恐懼。這麼多年,她雖從未因自己犯的惡做過噩夢,可是,卻總會在不經意間,想起那幾雙眼睛來。
陳遠的、陳家其他人的、林師傅的......
無一例外,在面對死亡時,他們先是驚愕,隨後便生出了深不見底的恐懼,恐懼凝結在眼睛裡,再透過她的眼睛,定格在她的心上。原來人和畜生都是一樣的,誰都怕死,她記得小時候鄉下殺豬宰羊,那些畜生們在死前也會流露出這樣的神情。
從恐懼到絕望,再由絕望延伸到恐懼。
曾幾何時,她很不以為然,因為刀起刀落間,便能斬斷一切。可是在這一刻,當死亡朝自己逼近,她卻忽然悟到了那種感覺。恐懼的滋味原來是這樣,比壓在身上的那個似乎有千斤重的身體還要沉重,能將人碾磨成最細小的塵埃,永遠不能翻身。
可是,她還不願服輸,她還沒活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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