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朱全(1/2)
剛走進卯城縣衙,趙子邁他們就聽到一陣微弱的呻吟從堂內傳出,裡面還夾雜著刻意壓低了的咒罵聲。
走進堂內,趙子邁見吳元禮脫了靴襪,單腳踩在椅子上,用紅花油摩挲著腳腕。他的腳腕鼓起了一大片,青紫都泛了出來,看著就疼。
「吳大人。」趙子邁輕聲喚了一句。
吳元禮冷不丁看到趙子邁一行人走了進來,嚇了一跳,忙從椅子上挪下,一瘸一拐朝他們走去,咬著牙躬身就要行禮。
「您坐著便是。」趙子邁看了寶田一眼,寶田便趕緊攙扶著吳元禮坐下了。
「趙大人,」吳元禮抹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下官正說著要去找您,沒想,您親自過來了。下官已經率領下屬將徐大人歸家的那條路翻過來覆過去地找了幾遍,您看,腳都扭傷了,可是,可是就是尋不到他。依照您說的,也挨家挨戶地查了問了,但是真的沒有人見過徐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
趙子邁見他衣冠不整,滿身狼狽,便知他剛從外面回來,這幾日肯定也吃睡不寧,所以便不再苛責,只道,「吳大人,從南山會館到徐家,只有一條路嗎?」
吳元禮搖頭,「小路大路都查過了,徐大人他總不會上了哀牢山,在山上晃悠一圈,再順著山路下來吧。」
「哀牢山?」趙子邁眉頭一皺,「我倒是經過了那裡,山不高,也沒什麼樹,全是石頭......」
吳元禮趕緊接上話茬,「所以說嘛,那座禿山,平時都鮮少有人上的,徐大人吃醉了酒,怎麼會到那裡去。」
「可是......」
趙子邁還想再說些什麼,他身旁的桑忽然看向縣衙的大門,口中輕笑道,「這府衙夠熱鬧的,又來了一幫人。」
果然,她話音未落,就有哭鬧聲響起,吳元禮顯然也聽到了,又是皺眉又是拍大腿,「天天來鬧,沒完沒了,都跟他們說清楚了,還是要來。你說這人沒入獄前就病了,後來死在獄中,也不是官府的錯是不是?他們整天鬧來鬧去,怕不是想訛官府的銀子?」
「死的是何人?」趙子邁問了一句。
「胡秉,」吳元禮深深嘆氣,「就是徐大人失蹤前斷的最後一起案子的罪犯,趙大人,您說我最近是不是撞了瘟神了,事情一樁接著一樁。」
他話還未說完,胡秉的家人帶著家丁就走進來了,見了吳元禮,便挨個在他面前跪下,一個個淚眼汪汪,口中反過來倒過去的就是一個「冤」字,胡秉抓得冤,死得更冤,所以這件事他們絕不會就此罷休,一定要讓官府給個說法。
吳元禮本來就對趙子邁有幾分畏懼,現在又來了一群人到縣衙喊冤,更是嚇得六神無主,只能一邊安撫眾人的情緒,一邊不時地用眼睛瞥向趙子邁,觀察他的臉色,生怕他將今日之事呈稟上去。
「胡秉的案子是徐沖徐大人親自斷的,哪能有錯?徐大人在胡秉藏在床下的刀子上,發現了李庸的毛髮,而且胡秉自己也承認了當晚刺殺過李庸,亦有多人看到李庸去了胡秉家中,人證物證俱在,總不能因為胡秉死在獄中,就推翻整件案子吧。」
吳元禮做這番陳述的時候,胡家人發出一片唏噓聲,有說胡秉當時已經醉成那副樣子,怎麼可能做出殺人還剝皮的惡行;還有人說李庸那等奸惡之徒,仇家甚多,是誰殺的他還真不好說;更有甚者,說胡秉親口承認的所謂「罪行」,說不定只是他酒後發的一個夢,根本不能當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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