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兄弟(1/2)
活得心安理得舒舒服服?
不,一開始並沒有這般容易的,尤其在剛剛殺死了章天一,又要面對官府日復一日的「催收」的時候。
沒錯,章天一併非**而亡,而是被他這個當弟弟的親手殺害的。
他親口講述給穆小午的故事中,將自己和章天一調換了個,那個執意要去買童男童女來祭窯的,是他章生一;那個摔傷了腿,被小同小月救下的,是他章生一;那個不顧阻攔在八月中秋將兩個孩子燒死的,也是他章生一。
而在點火的那一天,因為章天一的阻攔,他便將自己的哥哥用棍子打暈,拖出了窯洞。
可是從那日之後,章天一便變得有些瘋了,整日念叨著什麼報應不爽,因果不虛,甚至有幾次,還跑到了官府門口,要將小同小月的事情報官。
章生一被他逼得很是不耐煩,恰好那時候,他們用小同小月的肉身燒制的瓷器被老太后賞識,上面傳下令來,要他們再多燒一些玩物器具呈獻上去,供太后選擇。可章生一卻發現,那口用童男童女祭祀過的窯,就像沖泡茶水一般,第一泡最是甘濃,可用過幾次後,效果就大不如前了。
等燒到第九窯時,瓷器的光澤和色彩已經變得黯淡,和章氏窯廠以前出產的瓷器殊無二致。
章生一自是著急萬分,這是他盼了這麼多年,才盼來的一個機會,一個平步青雲,手可摘星辰的機會,現在卻眼睜睜看著它從指縫中溜走,他怎能不心急如焚?
可福不重至,禍必重來,章天一的瘋病在這個節骨眼上加重了。他不僅為小同小月立下了牌位,還日日拉著章生一一起,對著牌位跪拜磕頭,如此這般地折騰著,他似乎還不滿意,竟然還準備設立一間養病坊,專用來收留那些孤苦無依的可憐人。
他要贖罪,在這麼一個緊要關頭,章生一覺得他瘋了,卻不敢不從命,不是因為他是他的兄長,而是因為這樣的一個瘋子,卻握著他此生最大的把柄。
誰知道他會不會把那件事說出來,在什麼時候說出來,說給誰聽?若是以前,自己一窮二白,那就乾脆認命,生也好死也罷,反正也沒有多大差別。可是現在,他攀住了通向雲端的天梯,怎還能容忍被人一把拽下?
但造一座價值不菲的養病坊就能堵住章天一的嘴嗎?章生一併不相信,一個已經瘋掉的人,一個背負著枷鎖的人,不會再好了,至少,不會想他所想,如他所願,他們兄弟兩人,在小同小月祭窯的那一天,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所以,在養病坊建好的那一天,章生一心中忽然生出了一個惡念,一個一旦滋生出來就怎麼都撲不滅的惡念:與其誠惶誠恐,倒不如乾脆利落,刀斬亂麻,將這隱患徹底剷除。
於是,在第二個中秋夜,一個圓月當空的夜晚,他將睡夢中的章天一叫醒,將他帶到了窯洞旁,沖尚未點火的洞窟一指,「小同小月在裡面呢,我聽到他們在說話。」
章天一毫不猶豫地走了過去,口中絮絮著,「我知道,我知道他們一直在呢,我常常能夢到他們,他們還穿著缺了袖子的花衣裳,對我說他們很冷,讓我多燒幾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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