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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玉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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驕陽將天空照得白得耀眼,好像一大張燒燙了的鐵板。垂柳的細枝一動不動,像是睡著了,蒙著一層塵土的葉子都蔫蔫地打了卷。遠遠望去,偌大的閆家宅院上面,似乎有一片摻雜著煙塵的蒸氣在升騰。

禁婆從關押襄貞的那間下房中一踏出來,就急急地將身上的彩袍脫掉,接過徒兒遞上來的一把大蒲扇,照脖子裡咯吱窩下面使勁地扇著,鼻中冷哼一聲,嘴裡咕噥道,「小娘子倒是沉得住氣,你們將她捆得那樣緊,還用符籙把她貼得嚴嚴實實的,她都沒吭一聲,問什麼都不說,就用那兩個眼珠子瞅著地面瞧。」

她的語氣很有些氣急敗壞的味道,眼睛斜著,將那張寡淡的長臉襯托得更加醜陋了。

「師傅,會不會是弄錯人了?」一個徒兒試探著問了一句。

禁婆於是將蒲扇朝他頭上猛地拍了一下,「錯?怎麼會錯?臨來前你不是找閆家逃出來的下人問過了嗎,他們怎麼說來著?那死了的丫鬟懷了大少爺的種,少夫人和大少爺鬧上了。你說,除了她,還會有誰恨那死了的娘倆,總不會是她那個病懨懨的孩子吧?」

小徒弟摸著腦袋嘿嘿傻笑,「師傅說得對,是當徒弟的糊塗了,這麼看來咱們那套話的銀子可沒白花,」他說著伸出兩個手指,面帶得意道,「二兩銀子,換回了滿滿一大盤,這閆家大少爺可真是出手闊綽。」

禁婆「哼」了一聲,「他剛失去了最心愛的女人,一股怒氣正憋在心裡,無處發泄。咱們幫他找到了殺人兇手,他怎麼能不感恩戴德?所以說做咱們這行的,本事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這裡。」她點了點自己的腦瓜子,「這裡要靈光,知不知道?」

倆徒兒忙不迭地答應著,爭搶著上去幫她揉肩捶背,幾個人說笑著,全然沒注意到院門前站著的那個瘦小的身影。直到他走近了,他們才戛然而止,將笑聲猛地吞回進肚中去。

「什麼事這麼好笑?說與我聽好不好?」兩道淡灰色的眉毛下面,是笑的彎起來的眼睛,清澄明淨,不含一絲雜質。嘉言看著面前的三個人,似乎被他們忽然僵硬下來的表情逗樂了,他咯咯一笑,「快說說看嘛,到底是什麼好玩的事,我也想知道。」

禁婆眼珠子滴溜溜一轉,俯下身看他,「小少爺,你方才真的什麼都沒聽到?」

「方才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好不好?」嘉言真誠地看著她乞求道。

禁婆放下心來,沖兩個徒兒使了個眼色,方拉起嘉言的袖子,「小少爺,這裡不方便,咱們到別的地方慢慢講話。」

「我們家很大的,你想去哪裡?」嘉言忽然收起來笑容,他這張臉,笑起來生動,沒有表情時卻顯得很冷,尤其是那兩個顏色很淺的眼珠子,像兩個冰凌似的,冷得扎人。

禁婆看著他沒有熱度的眼睛,冷不防嚇了個激靈,心間忽然飄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可是還沒容她想明白,嘉言就又笑了起來,「不如去荷花苑吧,那裡人少,沒人能聽到咱們說話。」

***

玉牌被閆青城握在手裡,被汗水染得又濕又滑,好幾次差點摔到地上。好在閆青城將它攥得緊,才沒有弄丟了它。

他不明白,這麼一塊普通的玉牌,怎麼就成了襄貞殺人的證據?可是,他心裡卻知道,子邁絕不會對自己撒謊,尤其是在這樣一件事關閆家存亡的大事上。

子邁夢到了這塊玉牌,而這玉牌恰恰是襄貞家祖傳的,她一直帶著,不久前才給了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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