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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祠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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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言沒有穿孝服,只著平日裡穿的衣服,腰間的玉牌與鑲了翡翠的腰帶碰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噹啷」聲。

他從黑暗中走來,瘦小的身體被月光鍍上了一層銀色,看上去像一個不真實的影子。

閆予池看著兒子,腦中一時間轉不過彎兒來:他為何不著孝服?為何深更半夜一個人到祠堂里來,連個跟著的人都沒有?他的神情為何這般陰冷,一點都不像平日那個和善又伶俐的孩子了。

可千頭萬緒,最後只匯成了一句話,「嘉言,你怎麼會到這裡來?」

聞言,嘉言笑了一下,抬頭看向他父親道,「我來看熱鬧啊。」

閆予池眉頭擰了一擰,「熱鬧?看什麼熱鬧?你祖父停靈在此,你怎能說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來?」

嘉言不僅沒被閆予池的呵斥嚇到,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他輕一抬手,將手心裡被捻成粉末的三根香灑到地上,「閆家的香火要斷了,閆家的人要死絕了,這份熱鬧難道不值得看嗎?」

這話剛說完,忽然捲來一陣風,將地上那堆棕黃色的粉末吹起,撲了閆予池一身。閆予池踉蹌著後退了幾步,手指顫巍巍抬起,直對著嘉言,「香怎麼......怎麼會在你手裡?」

話說到這裡,他迷迷糊糊的腦袋終於清醒了一點,不過喉嚨卻像被堵住了,「吭哧」了半天,才終於艱難地說出兩個字,「是......你?」

嘉言不語,只幽幽看著前方,眼底的光明暗不定。他背後慢慢騰起一團白色的煙霧,很快,煙霧凝結在一起,化成了一個黑魆魆的人影。人影頭上頂一方紅布,一方和它的眼珠子一樣紅的紅布。

紅布上下起伏,它便也朝閆予池站的地方靠了過去,一蹦一蹦的,身子忽隱忽現,仿佛行走在陰陽兩界一般。臭氣隨著紅布的抖動從裡面飄出來,夾雜在濕熱的空氣中,又多了幾分粘膩,令人聞之欲嘔。

「啊。」閆予池終於叫了出來,聲音不大,卻含著深重的恐懼。

兩個陪同的衙役本來也被這怪異的一幕嚇到了,僵在原地不動,現在聽到閆予池的叫聲,反倒是清醒了。兩人皆拔出了佩刀,擋在閆予池面前,臉上的神情卻仍是驚恐的,只將刀朝那邪祟的方向指著,期望它能就此停住,不要再靠過來。

這一招似乎起了作用,邪祟來到刀尖前面,便不再動了,紅布抖動著,像一隻巨大的蝴蝶閃動著翅膀,將一股子腥氣帶到幾人鼻下。

閆予池覺得自己雙腿已經不聽使喚了,它們抖得那樣厲害,仿佛用不了多久就會化成一灘爛泥。可身體上的變化遠不及他心中的震撼來得大,他的目光從邪祟身上轉到嘉言的臉上,又迅速轉回來,口中無力地呢喃道,「怎麼會是你?怎麼可能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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