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孽(2/2)
薛文發不死心,他在想,興許是春桃告的密?
他再次挑了卷冊上一個問題:「你曾經幾次考秀才,然而最接近的一次,是過了縣試和府試,在過最後一關院試時,你犯下了一個錯誤,導致你終生與秀才無緣,是什麼錯誤?」
這個錯誤產生的原因,老員外只告訴他一個人,從來沒有告訴過別人。
「唉,往事不堪回首,我當時寫得興起,文如泉涌,卻因為背的避諱表是前年的,不是當年的,忘記避諱某個名字。就是那一個字,主考的老大人認為我犯有不敬之罪,只是見我年幼無知,不加刑罰,罰我終生不得科舉。」探子懷抱中的嬰兒,發出深沉的嘆息。
他曾經也是一個前途無限的讀書人,卻因為可笑的避諱,就因為忘記一個高高在上的尊貴人物的字號,導致終生沒有希望再考。
薛文發聞言,再次嘆息。
不知道有多少才學之士,因為這種避諱,而導致不得伸展。
不知道有多少優秀文章,因為這種避諱,被改得亂七八糟。
就像韓愈大宗師的《捕蛇者說》,最後一句「以俟夫觀人風者得焉」,就是為了避諱李世民的民字。好好的「民風」不能說,非要說成「人風」,不知道的還是以為是哪個大人物中風了……
哦,好像現在中風的大人物,越來越多了。
嘆息之後,薛文發這才醒悟過來,駭然指道:「這事,你竟然也知道?」
「我當然知道,什麼事都忘記了,這事我也不能忘記,這一生,我不僅要考秀才,還要考舉人,考進士!」嬰兒突然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說道。
「有志氣啊!」
「佩服!」
「可憐老漢我50歲,還是個老童生,最後一關院試,死活就是過不去啊。誰借我三千銀子,我也轉世再來,來世我還他三萬兩!」
「你想太多了。」
眾看客又是哄堂大笑。
薛文發卻是頹然倒地,懷中卷冊,還有私密問題千百。
然而他卻無心再問。
因為剛剛那一個,已經足夠了。
王員外之所以會寫錯避諱字的原因,誰也沒有告訴。
主考官沒有聽過他的解釋,因為他沒有資格面見主考官,說自己是因為背錯了避諱表,才導致的無心過失。
主考官僅僅是將他叫來,宣布了處罰決定而已。
所以這個問題都能回答上來,其他問題,更加難不住對方。
莫非,轉世是真的?
薛文發倒在地上,一臉死相。
他成名的可能沒有了。
當然也免去誅殺九族的可能。
而在這時,耳邊傳來一男一女的聲音。
「妹妹,看來是真的。」
「哥哥,我們去買不老泉,來世再相戀。」
「可是妹妹,不老泉只賣給老頭子。」
「不要緊,我們翻倍從別人手中買。」
一對年輕情侶的聲音?
不行!
薛文發立刻站起身來,焦急地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
老員外死就死了,反正活不了多久。
年輕人要是這樣喝下毒藥,白白死去,可真是造孽了!
醫者仁心,在這一刻讓他重新振作。
雖然他現在也有點相信,但他腦子裡總是有個聲音在告訴他。
這一切都是騙局,就像那些戲子變的戲法。
他同樣看不穿,因為他不是包拯宋慈,只是個窮酸秀才醫生。
他要去找那對男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