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八百二十三章 冷眼旁觀（2/2）

他沒有想到，對方還是一個專業的強盜。

他只是一個業餘的，聽說書人說了幾句常見的切口，就帶著人出來打劫求生。

結果發現，打劫也是很難，比種地難多了。

十天半個月開張不了一次。

難怪土匪雖然多如牛毛，但看不見幾個老土匪。

「老子管你哪條道，現在也不想廢話，把你們的武器、糧食都留下來，再留下來五頭羊。」那強盜頭子惡狠狠道。

這時，他旁邊一個愣小子問道：「他們好像有點糧食，可是哪來的羊？」

強盜頭子一巴掌甩到他臉上。

「什麼羊不羊的，你是傻子啊？」

「這年頭哪還有真羊，你們就是羊！」

愣小子頓時感到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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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們這些人都是羊！

「說的對，你們就是羊。」一號懶得廢話，他已經摸清了這些人的底細。

不是老土匪，一群新人。

對方幾句話就暴露了。

隨後他帶著十個人就上前衝去。

那強盜頭子僅僅抗了兩下，就被一矛刺死……

其他的人僅僅堅持了幾個呼吸，就鬨堂大散。

少數人跑掉，少數人摔死，少數人投降，更多的人是跑都跑不動，閉目等死。

……

文生等人安排了眾人做了各自該做的事後，這才選擇離開。

他們收編了少部分精壯土匪。

人數擴大到一百多人。

不是不能擴大更多，是糧食不夠。

他們帶著這群土匪繼續往前走。

一路上，又看到了一些人倒在路上……

這一走就走了足足200多里路。

一百多人，儘管都是青壯，仍然倒下了二十多人。

當然他們雖然倒下了，卻仍然在跟著隊伍。

他們終於看到了一處大路。

大路兩邊的旱情也越來越淺了。

這就是古代應對旱災的最通用法子——逃難。

指望就地救災，挖井取水，打大戶……那都是想多了。

大旱之下，大戶早就被打光了。

能活下來的人，都是順利逃到沒有災難地方的人，最後等到災情過後，再返鄉。

歷史上就是這樣重複著。

封建時代的人，就和動物們一樣，用最原始的本能去躲避災難。

他們看到遠處有一處河道。

裡面也有一些水了。

他們還能夠看到，有少數人正在田裡忙活著。

他們抗著瓦罐，用最原始的勞力，去將河道里的水，裝起來，接著倒入田裡。

他們需要獲取哪怕最微薄的收成。

即便是這點收成，將來都有可能被人奪走。

這就要看當地官吏和大戶的眼界和良心了。

有點眼界的，有點良心的，都知道讓他們緩一口氣。

年景好了再收割。

沒有眼界的，結果就是引發民變，大家一起完蛋。

偏偏後者還挺多。

不得不說，他們這種辛苦還是有點收穫。

至少那些禾苗們還有些綠色。

「這裡能種地了！」有人興奮道。

只是他們剛剛興奮，就看到前面豎起了杆子，一個又一個的人被殺死後懸掛在上面。

「這是怎麼回事？」

「是被殺死的強盜吧？」有人還心存僥倖地說著。

文星四人卻是眉頭一皺，他們看了彼此一眼。

沒多久，一個聲音傳來。

「你們是哪裡來的流民？」

「從哪裡來就滾回哪裡去！」

這時，一小隊騎兵，足足有五個人，個個穿著破爛棉甲，戴著白頭盔，手持長刀，策馬沖了過來。

看到馬匹，饑民們頓時雙眼放光。

好久沒有吃到正經的糧食了。

馬匹雖然看著有點瘦弱，但好歹還有幾百斤肉啊！

「老爺，行行好，讓我們過去吧。」

「我們都是良民啊，我們要吃飯啊！」幾個饑民忍不住喊道。

這一時刻，四人的威信跌落到谷底。

這些人開始向那五個騎兵跪地磕頭，絲毫不理會文星四人。

但四人一點都不感覺懊惱。

這才正常。

沒有掛，指望走一路，組織一路，這些人就記你的好？

想多了。

人心是最不可靠的東西。

只有刀把子，銀把子，印把子管用！

一號冷冷地看著這些人。

果然，那些騎兵們給了他們神助攻。

「滾蛋！」

「不行，你們必須給我們回去！」

「死也要死在自己家裡！」

「這裡不准流民過去！」

五個騎兵兇狠地說著。

而在這時，在地里忙活的少數人，一個個同樣拿起鋤頭，迅速聚集成一堆人。

「老鄉們，行行好，讓我們留下來吧。」有人向那些村民懇求。

結果村民們向他們怒目而視。

「你們給我們滾，不能占我們的水，我們的地！」

「這裡只能我們本地人來乞討！」

二號低聲道：「原來如此，這些封建官吏們就是要把這些流民都給餓死了。」

「為什麼？」

「你們為什麼就是不給我們一條活路呢？」身後那些青壯們，有人在那裡朝天哀嚎的。

文生卻是搖頭冷笑。

這才算什麼？

某個半聖人，就是主張對流民以多殺速殺，殺乾淨了空出地方，就安定了。

於是才獲得了「半聖」的名號。

這就是封建社會。

封建兩個字，能是跟你鬧著玩的？

有多殘忍，都不離譜。

百姓活不下去了，那就殺光，殺光了就沒人亂了。

他們只是做不到這一點。

其實饑荒年年有，流民也年年有。

而所謂的盛世，就是兵力還夠強大，官吏做事的還多，能做到將流民壓制下去。

或者絞殺，或是安撫，還有能力做到這兩件事。

亂世就是王朝內耗力上升太多，兩件事都做不到。

隨後騎兵們開始驅趕這些青壯們。

而文生已經帶著一少部分人，提前離開了。

有些還不想離開，結果就是被長刀無情地殺死。

而死去的人，迅速被那些村民們拖走……

眾人都看呆了。

其實四人已經猜測到這一幕了，他們就是故意心照不宣，帶著這些人，要讓他們見一次現實。

讓他們對朝廷死心的。

很多人根本沒有造反的心，都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他們以為朝廷至少會給他們一點賑濟。

至少發一些錢糧，讓他們度過這個災年，再回去種地。

然而他們哪裡知道，朝廷或許已經給了。

但底下官吏們，卻是趁機吞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