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七十九章 常平倉（2/2）
誰會把榮華富貴不傳家人，傳給外人了？
…………
半月之後。
四人一起來到太行山內，荒級風字號山寨。
現在山寨共分四級，天地玄黃，宇宙洪荒。
每一級中，又按照「日月星辰，風火雷電」來排順序。
這些當然不是聞人升搞的，而是小幻折騰的。
照她的話說，反正開局已經開完了，可以浪一把了。
荀攸抬頭看去，只見這山寨，布局嚴整，山石陡峭，哨位林立，多有弓弩滾石。
而且進入之地，往往是兩面夾擊，甚至是三面夾擊。
若是有人來進攻，那進攻者會悲慘到極點。
因為你根本推不進去那些常規的攻城器。
比如什麼雲梯、攻城車，帶有各種防護的雲車，想都別想。
大軍想要進入只有一條道。
想從其他地方進入，只有小股人去翻山越嶺。
對方只要百人就能輕易射殺。
你爬山的時候是沒法穿鐵甲的，因為太重了，爬不動。
沒有鐵甲，對方有鐵甲，雙方互相射擊，一方居高臨下，怎麼打？
士兵們只要看上一眼，就會拒絕進攻的。
所以山地戰，歷來都是難事。
別說這時候的漢朝，就是現代世界的山地戰，除非毫無顧忌，徹底拋開一切，否則也是成本遠遠大於收穫。
明朝為了平息一些土司叛亂，就要幾年時間。
別說是漢朝。
所以荀攸才說，太行山人，勢頭已成了。
朝廷不可能征伐成功的。
除非對方主動造反，主動進攻，才會引來征伐。
四人剛剛進來，就被人引去登記姓名，出身地、年齡，還要按下手印，簡單做一個面目特徵記錄。
僅僅從這一個環節來看，他們就很震驚。
因為這需要很多人手啊。
為什麼諸侯征戰少不了世家支持，因為這年頭想要統治地方，管理後勤、人口，都少不了讀書人。
只有世家才能提供這些人，你沒有這些人就不能紮根。
指望貧民只能出苦力，沒法做這些事。
而現在，區區一個山寨就能完成登記，實在太難。
不過他們很快發現，這些負責登記的人，也是投機取巧了。
「我叫荀或。」輪到荀或時，對方終於露餡了。
「你寫給我看看？」說著，對方拿出一支竹簡。
荀或寫給對方看。
「苟或。」登記人是一個小伙子，一本正經地照著抄寫。
「你，你，是荀或，不是這個。」荀或是一個很溫和儒雅的人，但是平生第一次被氣到了。
荀攸都氣不到他。
「都一樣，我加個拼音就行了，你說你爸媽為什麼不起個簡單的名，比如荀二之類的。」小伙子頭疼道。
「拼音？是注音嗎？」荀或自然知道注音之法。
反切法是用一個漢字或注音符號表示「聲」，用另一個漢字或注音符號表示「韻」和「調」，把它們拼合成被注字的讀音的方法。
對方的拼音應該也是這種事，但看起來更加簡單。
難怪這位太行山人短短十月就能培養出如此多的初級讀書人。
「哈哈，叔叔，不要和這小廝計較了，我們趕緊去報名聽課才是正經。」
「如何不能計較，這名姓乃是立身之本，名不正言不順，名錯了，做什麼事都會錯。」荀或很認真。
當然他說的沒錯，名錯了，他以後還怎麼積累名望？
「好了，好了，我重新寫一遍。」小伙子沒奈何，只好重抄一遍在竹簡上。
「你們都拿好，一式兩份，你們一個，我一個，以後若是有外人冒充你們，你們就用這個來表明身份，如果丟失了就來這裡找我補辦一個。」小伙子說道。
四人凝重地點頭。
他們都明白這簡單的一句話中，其實包含著編戶齊民的重大含義。
能夠查找到一個個人，就能徵發人口，收取賦稅，進而出征作戰。
這不是流賊可比。
他們早就從各種傳聞和信息中得知太行山人的厲害。
但百聞不如一見。
隨後幾人在另外一個年輕人的帶領下，拿著身份竹簡去辦理了自己的糧本。
「糧本？」
「是的，每個人都有口糧，不得多買，不得囤積，多餘的要賣給將軍。」那個年輕人自豪道。
「啊……」四人大為震驚，然後眼睛放光。
這樣一來，不就能解決窮人沒飯吃，富人吃得太胖，胖到像大肥豬一樣。
肥胖者在漢代富貴中人，是很多的，比如董卓，比如袁術。
而且這個糧本，就能控制住人口。
你每次去買糧食，都等於在官府中重新登記一次。
如此逃匿之人，就不可能逃匿了。
「等等，如此一來，那些有很多田地者，豈能善罷甘休，他們的糧食又怎麼甘心拿出來？」崔成忙不迭地向年輕人問道。
年輕人傲然道：「不拿出來，我們的劍可是很鋒利的。」
「有糧本者，就要有劍，無劍就不能保護糧本。這是師尊聖人反覆說過的。」年輕人驕傲道。
「等等，非農者好說，糧食要靠買；但那務農者，秋收之後，自己藏匿起大筆糧食，你們難道要和無數農民做對嗎？」荀諶立刻意識到大有問題之處。
「這個自然不需，我們將軍會收取三成糧食，然後按照平價，也就是無論災年荒年，統一出售給所有人，而且價格常年基本不變。無論是不是農民，都可以照買不耽誤。而且農民也可以將糧食平價賣給將軍，將軍負擔倉儲之用。」
「這不就是常平倉嗎？只是因為豪強反對，加上官吏上下其手，才讓它名存實亡。」荀攸搖頭道。
「是啊，所以將軍才讓人人都學寫字，人人都能上密信，就能抑止那些小人了。」年輕人自豪道。
眾人微微點頭，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的確能抑制豪強。
其實他們自身就是豪強，但又明白，想要成就霸業，必須抑制豪強。
這就是矛盾之處，所以註定他們會失敗，註定朝代會循環。
豪強中的開明者不能自我抑制，那只有靠農民暴力去抑制，清理乾淨土地，再來一輪養蠱。
就是這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