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零一十三章 簡單的破案(2/2)
趙涵掃過少婦,發現對方手指完好,身形正常,身上並沒有什麼傷痕。
沒有傷痕,知縣怎麼拿到對方殺人的口供?
趙涵頓時疑惑了。
他問道:「這女子之前的口供是怎麼來的?」
劉縣令忙道:「女子自己招認的,下官絕沒有動刑。」
趙涵點點頭:「劉大人果然是仁義之官。」
劉縣令忙道:「謝上官誇獎。」
他五十多歲,舉人出身,做到七品縣令就到到頭了。
對方年紀不到二十,就是正六品,而且還是刑部堂官。
還有賈府背景,他可不得好好巴結嗎?
看到這一幕,堂下少婦眼神中似乎多出一些光亮,微微抬頭,掃過一眼賈寶玉。
賈寶玉那叫一個帥啊,直接讓少婦心中直跳。
天下間還有這樣的俊俏兒郎?
自己的冤屈應該有希望了。
人們就是這樣,一看到某個人帥,就覺得他應該是好人。
相貌醜惡,那就是個壞蛋了。
趙涵可不是隨便誇獎劉縣令的。
她本以為這個女人口供,肯定是被嚴刑逼供的,夾棍取得。
如今一看,並非如此。
女子自動招認,那問題就大了。
這可是死罪,女人為什麼要自動招認?
肯定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趙涵立刻想到女子還有一個9歲的兒子。
她於是問道:「張賈氏,你是為何謀害的親夫?再給本官說一遍。」
「我丈夫平日對我多有毆打,所以夥同他人將其殺害,一切與他人無關。」張賈氏低頭道。
「那我來問你,你的兒子如今在哪?」
「我的兒子,正被大伯一家收養。」張賈氏繼續道。
「來人,速速將她兒子帶來。」趙涵寫了一張牌票,讓衙役去找人。
「謝大人。」張賈氏眼神中露出一絲驚喜。
趙涵一看就明白。
這中間要沒事才怪了。
隨後趙涵又問道:「你再說一說,你丈夫是怎麼死的,你丈夫死的時候你又在做什麼?」
張賈氏低頭道:「那日,我家裡來了一個流浪和尚,和尚想勾引我,我說殺了我丈夫才會從他,於是那和尚將我丈夫殺死,隨即害怕,又將頭顱砍下帶走。」
「原來是這樣啊,那和尚相貌如何,快快告訴本官。」趙涵問道。
張賈氏低頭做回憶狀:「和尚身高丈二,豹頭環眼,皮膚黝黑,滿臉鬍鬚,聲音洪亮……」
知道了,你在說張三爺。
趙涵徹底明白,張賈氏是將評書中的人物,隨意找了一個作為嫌疑人供述。
待到對方說完,趙涵又道:「那個和尚身高多少?」
「他身高丈二,體形魁梧,沒有鬍子。」
「和尚喜歡吃什麼?」
「他,他喜歡吃牛肉。」
「你怎麼知道的?」
「他走時,將我家一頭摔死的牛,宰殺好的牛肉帶走了。」
「你的小叔子,張四,是不是也喜歡吃牛肉?」
「是,大人您怎麼知道?」張賈氏震驚道。
趙涵心想,她看過卷宗,裡面提到過報桉人的身量很高,沒有鬍子,好一口牛肉。
張賈氏這是下意識地描述出了真實兇手的相貌與喜好!
讓人細思極恐。
問話完畢,這時衙役將一個9歲孩童帶來了。
接著就是母子抱頭痛苦的戲碼。
趙涵揮手,讓衙役帶母子去後堂休息。
「將報桉之人,張四帶來!」她再次發下牌票。
隨後一個人高馬大,身體強壯,滿臉鬍子被刮乾淨的青年男子被帶進堂中。
趙涵問道:「堂下何人?說出你的姓名。」
「我是張四,死者張二是我的哥哥。」
「我哥哥被淫婦所殺,請大老爺給我做主。」
「行了,張四你給我從實招來,你是如何誣陷自己的嫂嫂,如何殺死自己的兄長,如何想要謀取兄長家的財產!」趙涵厲聲喝道。
「大人冤枉啊,這從何說起?」張四跪在下面,大聲喊冤。
「看來,你不想招認了,來人,上夾棍!」趙涵直接入鄉隨俗。
這年頭獲取口供真是方便啊。
衙役們按倒張四,直接夾棍臨身。
周圍之人,沒有一個感到意外的。
沒證據,這夾棍一上,不就有證據了嗎?
包括劉縣令,都覺得這很正常。
劉縣令不對張賈氏上夾棍,是因為對方是女流,他想要名聲。
畢竟年紀大了,要退了,銀子啥的已經吃飽了,就想在縣誌上留個好名聲。
他這個年紀,說句不好聽,哪天一個風寒,就死了。
既然如此,就要考慮身後名了。
要是換個縣令,張賈氏未必有等到賈寶玉的這個運氣了。
三木之下,無所不得。
至少張四很快就招認了:「我平時好吃懶做,沒有家財度日,兄長不再接濟於我。那日我看到一個流浪和尚去我兄長家化緣,兄長給了他三升米,我心生妒恨,就找兄長喝酒,灌醉他後砍了他的頭,又拿孩子威逼嫂子說,」
「嫂嫂,你也不想兒子一樣沒命吧?逼迫嫂嫂承認了與和尚私通,殺死兄長的罪行。」
「果然如此!」劉縣令大怒。
「賈老爺睿智啊!」
「果然是少年進士,聰慧非常。」
眾多圍觀的鄉紳,一個個驚奇非常。
「堪比包公狄公啊。」
「奇桉啊奇桉。」
「這個張四果然狠毒,真是人面獸心。」
「幸好有賈大人來這裡,才破獲此桉。」
趙涵心想,這算啥破桉?
證據、兇器全沒有。
只是靠著一點懷疑,自己上了大刑,兇手就乾脆利落地承認了。
至於對方是不是說真話,她還是聽得出來。
如果是假話,很容易與實際相互驗證之後,發現問題。
這個張四就是兇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