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3章 月憶(七)(2/2)
劫天魔帝已經離開,緋紅劫難已經結束,夏傾月已落入無之深淵……而此刻的雲澈,卻完全聽不懂劫天魔帝當年對夏傾月說的這些話。
一句都無法聽懂。
劫天魔帝以乾坤刺,將夏傾月強行帶離了月神界。畫面轉換,她們所現身的,是一個無盡幽暗的世界。
北神域。
劫天魔帝看著前方永無明光的黑暗囚籠,聲音哀怒,滿目蒼涼:
「當年,我誠心與那神族的末厄相見,卻遭到了他的暗算,明明是那般卑劣的手段,當世的記載,對他竟只有讚頌……呵,太可笑了。」
「若非因為雲澈……若非不想讓逆玄的邪神之名因我而受污,我真的很想……將末厄、夕柯……將所有神族力量和意志的繼承者全部從世上永遠抹去!」
……
這是第四枚幻心琉影玉所載的畫面,記錄的,是劫天魔帝對當世萬靈的救贖。
但後面,幻心琉影玉未刻入的聲音,對雲澈而言卻是字字震心。
「看來,我該離開了,也不得不離開。」劫天魔帝目映魔光,似自言,似傾訴:「如此也好,順了逆玄之願,也遂了雲澈之意……只是終歸,有那麼些許的不甘。」
劫天魔帝最初只是說過她不會禍世,並未說過會離開。他一直以為,劫天魔帝最後選擇犧牲自己脫離混沌,是因與紅兒、幽兒的長久相處,以及目睹逐漸席捲諸世的混亂,承受諸多觸動後做出的選擇。
原來,她的這個選擇,竟是在見到夏傾月後所做出!
她在夏傾月身上,究竟看到了什麼?
「離開?」夏傾月轉眸:「以魔帝前輩之能,普天之下,皆為你馭下之地,又能離去何處。」
劫天魔帝道:「連帶我的族人,永遠離開這片混沌。如今的世界,已不屬於我們。有『她』在,我註定……不能將這個世界毀亂。」
她露出一抹極是怪異的笑意:「『她』竟然還存在於世,何其的……」
一時之間竟是找不出什麼言語足以形容,她唯有搖頭:「雲澈曾在我面前,同時使用光明玄力和黑暗玄力,我那時便該猜到……但那時,我縱然再長千萬個頭顱,卻也不敢真的猜向那個可能。」
「然而,唯一,卻又最不可能的可能,居然便是真相。」
夏傾月沒有問劫天魔帝言中的「她」是誰,她看著劫天魔帝那張布滿恐怖傷痕的面孔,輕語道:「魔帝前輩之恩德,必將被萬世所銘記。只是……晚輩厚顏,有一個不情之請,還望魔帝前輩成全。」
「哦?」
「希望……前輩將此事公之於天下時,能順帶告知,這是雲澈傾力所鑄下的結果。」
雲澈:「!!」
劫天魔帝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露出一個頗為複雜的淡笑:「你不說,我也會如此。看來你身上這頗為隱匿的玄影之石,便是為他而準備。」
「只不過,你被施加的干涉,可並不包含『情感』。呵,真是有趣。我越來越想親眼目睹你的終局……可惜,留給我的時間遠遠不夠。」
「謝魔帝前輩成全。」夏傾月輕輕一禮,隨之,她問了一個很是奇怪的問題:「前輩,你可否告知……我身上被施加的『干涉』,究竟是什麼?」
劫天魔帝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目光依舊那麼的怪異:「出於對你的憐憫,我不會告訴你的,你還是越晚知道越好。不過看起來,你距離看清全部『真實』,也並不遙遠了。若是不夠幸運的話,或許也就近兩三年的時間。」
夏傾月:「……」
「不過,以你如今的狀態,就算是沒有完全看清,也多多少少該有所察覺。又或者,你觸碰到了端倪,卻又根本不敢再去近觸一分,唯恐那是一個殘酷到你無法接受的結果。」
夏傾月的月眸劇烈震盪,許久之後,她幽幽問道:「我以前,從不相信所謂命運。而今,我想知道……【這種命運】,可以違逆嗎?」
「你先捫心自問,想忤逆嗎?」劫天魔帝反問。
「……」夏傾月沒有回答。
「你問我的問題,我無法回答。」劫天魔帝道:「而我問你的問題,待你某天看清全部的真實時,你再給自己一個答案。我很期待你那時的選擇。」
劫天魔帝仰起頭,望著昏暗的虛空:「世界因平衡而存在。有生便有滅,有光便有暗,而命運,亦有其平衡。」
「??」夏傾月看著她,未解其意。
劫天魔帝在這時伸出手來,流轉著緋紅微光的乾坤刺和一塊漆黑的石板緩緩浮至夏傾月身前。
「前輩?」夏傾月沒有伸手,目綻驚愕。
「乾坤刺本是逆玄之物,我與他定情之時,他予我乾坤刺,我予他天毒珠。」劫天魔帝聲音輕下:「是它,讓我於外混沌長久苟生,也是它,讓我撐過這數百萬年而未曾潰心。」
「情若為幸,至死不渝;情若為傷,十世錐魂;情若為劫,神佛難渡……夏傾月,你已經看到了我的選擇,就讓我的乾坤刺,去見證你最後的選擇。」
「至於這逆世天書,我本想交予雲澈。但你的存在,讓我忽然不想讓他太早看清所有的『真實』。所以,還是將之,留在你的『選擇』之後吧。」
紅光微閃,劫天魔帝與夏傾月已消失於畫面之中。
雲澈怔然面對著一片無盡的昏暗,如臨迷心幻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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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