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1章 離歸(1/2)
艦閣之內,雲澈閉目靜心,細細回想梳理著淨土之上所歷的一切。
魂海之中響起黎娑的聲音:「你的精神難得如此鬆弛,看來淨土之行,得到超越預期的收穫?」
「倒不是。」雲澈不緊不慢道:「我必須儘早恢復魂力,來確定那時有時無的窺視感究竟是否是錯覺。」
黎娑道:「夢空蟬已經給予了你答案。你能感知到的窺視,他沒有理由毫無察覺。」
雲澈緩聲道:「我只信自己。」
黎娑思慮良久,輕聲道:「你似乎很在意這個極可能是錯覺的異感,但……我又感覺不到你對它的擔憂,為何?」
「好問題。」雲澈眉梢微動,似乎自己也有所困惑:「我只是莫名覺得,對方並沒有任何的惡意,反而……」
他一時之間,找不到適合詮釋那種微妙感的措辭,最終說道:「我也更願相信那是魂創之下偶生的異感。但萬一不是……」
「對方能避開夢空蟬的感知窺視我,卻反而能被我有所察覺。我是通過破虛大陣往返淨土與神眠禁域,對方卻可從神眠禁域追我至淨土……若世間當真有這樣的存在,還莫名盯上了我,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總不可能是那個傳說中的深淵之主吧?」雲澈用調笑的語氣道:「難不成他提早醒來,然後得知我居然敢假扮他,所以……噢,也不對,末蘇說過,他無法出現在淵塵稀薄之地,更不可能出現在淨土。」
黎娑細思著雲澈的話,然後徐徐道:「誠然。當所有的可能性都不存在時,那便唯有可能是你魂創下的異感。你抵禦兩百息荒噬之刑,共留下魂創三千多處,至今尚有半數未愈,勿要多想,最好接下來一個月,都儘量靜心息神。」
雲澈想了一想,贊同道:「好吧好吧。再怎麼想……夢空蟬察覺不到我卻能察覺,能無間從神眠禁域跟隨到淨土……也的確太過悖離常理,總不能是我自己窺探……」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魂弦猝然繃緊。
「!?」黎娑的聲音頓時急促:「發生何事?」
「……」雲澈微微睜開眼睛,緊繃的魂弦也逐漸鬆弛,嘴角綻開一個自然的笑意,很是輕鬆的道:「沒事,大概是魂創發作,刺痛了一下。果然還是不要多想為好。」
黎娑畢竟與雲澈靈魂相附,她能察覺得出雲澈的言不由衷,但他既然如此,她便也沒有追問,而是主動轉移了話題:「淨土之行,最大的感觸為何?」
雲澈的回答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割裂。」
「割……裂?」黎娑輕念著這兩個字:「何意?」
雲澈放緩聲音:「永恆淨土,在深淵之世是宛如遙世仙境的傳說之地,如今近在咫尺,神國的激動溢於言表,但四大神官……」
「大神官喜怒不形於色,我無法斷言。其他三神官……六笑神官醉心廚道,自斷它念;萬道神官自稱萬道皆品,似是個窮奢極欲之人;靈仙神官萬念皆幻,死志大於生念;至少我在與他們的近觸之中,感覺不到絲毫對永恆淨土的渴望與興奮。」
「那……淵皇呢?」
雲澈微微眯眸,音調也變得微微沉重:「麟神當年所說的話,讓我對他的『執念』之重已有了極高的預期,但……當他淡然輕言此世的生死時,還是不可避免的有了數息的窒息感。而且……」
「我原本籌劃在心的『生命神跡』被他漠視。如此,接下來,為確保暗雷引爆之時他不會出手干預,我不得不籌備其他的方法了。」
黎娑道:「可……淵皇從不出手干預神國之事。你這個籌備,是否很大可能是多餘?」
雲澈的聲音卻是無盡堅決:「我要的,是他『絕對』不會出手干預,無論如何,都不能把主動權交由他自己的意志。而要保證他漠視一切,唯有事關……槃梟蝶!」
轟嗡——
一股浩瀚的氣息快速迫近,伴隨著越來越近的空間嗡鳴,雲澈站起身來,還未踏出,空靈的少女之音已是遙遙傳來:「雲哥哥!」
折天與織夢的兩大玄艦緩慢臨近,還未相接,畫彩璃的身影已是急掠而過,快速近向雲澈的氣息……身後是滿臉無奈的畫浮沉。
雲澈迎上前去,遙遙喊了一聲「前輩」,便已被畫彩璃抱住手臂,她眼底帶著三分嬌怯,七分期許,雀躍著道:「雲哥哥,我要隨你去織夢神國,好好看一看你出生和起居的地方。」
剛要和夢空蟬打招呼的畫浮沉乍聽此言,猛地瞪目喝道:「胡說什麼,不可!」
畫彩璃卻是絲毫不懼,與雲澈貼身而立,笑嘻嘻道:「反正我已經決定了,父神反對也沒有用。」
「胡鬧!」畫浮沉伸手想將她扯回來,但伸到一半便又收了回去,但語氣沒有絲毫的和緩:「你和雲澈之間雖是沒了障礙,但也不意味著可以任性妄為!」
夢空蟬笑眯眯擺手:「浮沉老弟稍安勿躁。彩璃年歲小,閱歷尚淺,好好說便是。」
「為什麼?」畫彩璃滿臉的不願與不解:「之前三年,你不許我見雲哥哥,現在所有人都知道了我和雲哥哥的事,連淵皇伯伯都取消了之前的婚約,為什麼我只是想去雲哥哥那裡,都不可以?」
畫彩璃的聲音根本不加遮掩,可想而知,折天、織夢兩艦之上的所有人都是聽的一清二楚。畫浮沉眉角微跳,唯有直白出聲:「你一個女兒之身,還是折天神國的神女,上趕著去男兒之處……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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