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2章 盤龍七玄(2/2)
黎娑似有驚訝:「靈仙神官的九滴朱雀源血中所蘊神力極其龐大,你若將之完全煉化,縱然你的力量基底是逆玄的玄脈,也足以讓你的修為成長至神主境八級……以上。」
「所以……」她再次問出了先前始終未被解答的疑問:「你一直強行壓制修為,究竟為何?」
雲澈卻是道:「還不是時候。我眼下的確會煉化朱雀神血,但只是少許,大概到足以燃燒朱雀炎即可。而這種幅度的煉化,也最適合世人認知的常理。」
他依然沒有向黎娑解釋為何要強行壓制修為。
「但現在,先完成最重要的事。」
他手掌一翻,上百枚純粹淵晶和十數枚異種淵晶落於身前,在陰暗的霧海中釋放著明耀而危險的光芒。
他目光從一枚又一枚的淵晶之上流轉而過,在思量間輕然自語:「若是她,會怎樣去締造那種從未有過,又不會留有破綻的『特殊』淵晶……」
思索良久,他微笑起來:「若論巧思,我定然不及她。但在淵塵的控馭上,我應該在她之上。如此……我便依其特徵,任意施為便是。」
他手掌虛空一抓,七枚來自龍形淵獸的淵晶浮空而起,然後隨著他五指的收攏當空炸裂,散成無數的晶屑,伴隨著混亂潰散的淵力與淡淡龍息。
隨之,他拿起一枚天啟神玉,身上玄氣暴漲,一聲震鳴,這枚於神國眼中都堪稱神物的異種淵晶便在雲澈的指間就此碎裂,又在隨後的力量衝擊中快速化作越發細小的碎屑。
碎裂的天啟神玉逸散出堪稱可怕的力量,在雲澈的身周捲起一個狂暴的力量渦旋。
雲澈沒有脫離狂亂的力量渦旋,而是默然盯視良久……良久,隨著他五指的又一次收攏,滾滾淵塵從四周聚攏而來,如潮水般混入渦旋,隨之牽引著龍晶碎屑與天啟神玉的碎末,直至逐漸的混雜交融,凝聚成型。
待力量風暴停歇之時,方才的碎屑,已在淵塵的牽引下融成一塊氣息混雜詭異的奇型淵晶。
雲澈指綻雷光,於其上破開七個大小不一的孔洞,隨之淵塵再聚,久久纏繞於新生淵晶之上,噬滅著一切不該存在的痕跡。
數個時辰之後,淵塵緩慢消散,一枚足有兩尺之長的巨型淵晶呈現於雲澈眼前,它遍體皆是淵蝕的漆黑之色,表面呈現出龍盤虬結的紋路,七竅之中縈繞著幽淡的龍息,神秘而幽邃。
轟隆隆——
空間震顫,大地翻騰。雲澈的後方,沉睡已久的深淵麟神緩緩睜開眼睛,然後張開它恐怖絕倫的深淵巨口。
雲澈抓起新生淵晶,遙遙擲入它的口中。深淵麟神將之吞下,閉合巨口,闔上雙目,重歸安靜。
「七枚龍之淵晶來自四種不同族類的龍,加之天啟神玉的特殊氣息,淵塵的隱蘊和干涉,再在麟神的腹中停留一兩個月……」
雲澈低眉而笑:「保證它的氣息神秘詭異到前所未有。」
除非將之碾碎……但,面對這從未現世,宛若天賜的渴求之物,對方怕是這世上最不容許它遭受絲毫損傷之人。
「你在……做什麼?」一直目睹著雲澈怪異行為的黎娑終於還是問出口。
「誘餌。」雲澈言簡意賅。
「……那你欺騙畫彩璃,所謂『雲璃劍』不慎遺落死淵,又是為什麼?」
「嗯……也算誘餌?」
「……」
雲澈目光轉過,看向幽深的霧海:「該去見見我的弟子了,這個時間,他差不多也該回來了。」
淵塵聚攏,化作濃郁彌天的淵霧,將他的身軀完全覆沒,也將他化作自封的霧皇。
淵塵傳遞著魂音,沒有讓雲澈等待太久,槃不妄的身影迅疾而至,遙遙拜倒於前方。
「弟子槃不妄,拜見師父!此次淨土之行,一切皆如師父所料,弟子也未有辱命,成功驚眾揚名,得梟蝶神國上下觸動,連淵皇也予以了側目。」
「很好。」
淵霧之中,傳來霧皇低沉的讚許聲:「接下來,記好吾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是!」槃不妄俯首恭聽。淨土之行,讓他對師父的敬畏又重了何止數倍。如今,哪怕師父說出再不可思議,再突破認知的話語,他都會奉為神旨。
「梟蝶神國在短暫沉寂後,定會開始主動搜尋你的蹤跡,接下來的三個月,你須被他們尋到四次。」
「第一次,你要黯然婉言,拒絕歸去。」
「第二次,你要斷言拒絕,遁入霧海。」
「第三次與第四次,你須刻意被他們稍稍察覺氣息,然後全力遁離,不予相見,唯有避之不及的姿態。」
槃不妄安靜的聽著,將每一個字都深深的刻入心底。對他人而言宛若撕魂魔音的霧皇之語,於他而言,已不再可怕,反而讓他的心魂逐漸感覺到親和。
「如此,三個月後,槃餘生很大可能會親自尋你,將你帶回,若三個月後他未出現,那便繼續全力避開……淵皇的側目,你所展示的黑暗契合與槃淵斷夜,加上他對你生出的些許愧疚,都決定著他無論如何都必須將你帶回。」
「而你向他提出的歸去條件,便是重新修立你母親之墓……僅此條件,勿言其他。」
歸去神國……母親……
槃不妄的心臟劇烈跳動,他抬起目光,低聲道:「師父,我歸去之後,該做什麼?」
霧皇沉聲徐徐:「無妄無求。」
槃不妄凝眉思索,然後重重一拜:「請師父明示。」
「聽從槃餘生的所有安排,宴會、族議、歷練……槃餘生所說的一切,你盡皆順從,不生任何違抗之念。他若要取你之血探究黑暗契合,你要毫無猶豫的任之予之,他要『槃淵斷夜』,你也完整給予。甚至,你可將吾為你異化的『槃淵祈恆訣』都悉數交予他。」
「你不僅要順從,更要敬重於他。而且是以母親之名!」
「……」槃不妄心中震驚不解,但未出言問詢,無比認真的牢記著。
「而這些之外,你自己的時間不得修煉,不與他人近,不索求任何外物,而是盡皆用來陪伴你的母親,為她祈福守靈!」
「如此,你可牢記!?」
槃不妄雖然心中疑慮萬千,但重重頷首,眼神堅定如淵:「弟子已全部牢記在心。」
「很好。」
淵霧晃動,帶著霧皇之影緩緩遠去,逐漸融入無際的霧海之中:「三年之後該踏行何路,到時自會有聲音告知於你,去吧!」
「牢記吾的所有言語,更要牢記你的仇恨,牢記你為什麼還活著!」
一直待霧皇的存在完全消失於視線與感知之中,槃不妄才緩緩起身。
腳下移轉,目光所向已是梟蝶神國的所在。他目中面對霧皇時的尊崇敬重頓時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汪無光無底的恨淵,幽暗的足以吞噬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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