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1.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4000)(2/2)
起初青野還提起了一些警惕,準備以雷霆之勢再次出手我既然能消滅你一次,就能消滅你第二次!
很快,他則是疲憊的嘆了一口氣,意興闌珊。
因為這時石山晶子的靈魂,實在是太過脆弱,脆弱到甚至不需要青野動手,只要在這岩漿附近再呆個數十秒,她就會自行消散。
青野可以看出,她此刻的狀態,既不同於一般意義上的幽靈,也不是會暴起傷人的怨靈。
而僅僅是一道虛弱的殘魂罷了。
看起來,哪怕石山晶子具有【魂匠師】這樣的稱號,等到她自己只剩下一個靈魂後,也未必比常人強出多少。
亦或是先前青野對她造成的傷害太過嚴重的原因。
青野之所以嘆息,不僅僅是因為她的弱小,而更是看出了一個悲哀的現實。
「我怎麼會失敗!?」
「她怎麼敢這麼做?」
石山晶子不敢置信的喃喃道,像是一個失敗者在無能狂怒。
而這時,青野問道。
「你為什麼覺得,使用那種儀式,就能把死去家人的靈魂召喚回來呢?」
「」
石山晶子驀然沉默,像是個突然卡殼的機器,出現了某種意料之外的錯誤。
她努力想了想後說道:「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萬物終將枯萎。」
「唯有死亡永恆。」
青野念了一句本該屬於枯萎信徒才會信奉的教義。
「這才是理所當然的。」
「這樣的一個教會,以追求枯萎為目的,又哪裡能將死人復生,喚回死者的亡魂呢?」
石山晶子半透明的靈魂顫抖一下,生成短暫的疑惑,但迅速斬釘截鐵的說道。
「那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看來僅僅是這樣,沒法讓你真正清醒過來。」
青野俊美的臉上不帶任何情緒,冰冷的話語穿過熾熱的空氣。
「那麼,我問你。」
「你能確定你是石山晶子嗎?」
「」
石山晶子的身軀突然凝固不動,好似被冰冷的空氣凍成了實體的冰塊。
這句簡單的話語,像是打開了一個開關。
無數紛亂的、模糊的畫面,如同大壩決堤,瘋狂的向她湧來。
起初,是石山晶子的成長,從一個年幼的女孩,成長成一個合格的超凡者。
並且結識了她的丈夫。
兩人相識、相愛,到談婚論嫁、結婚生子,誕下來小小的可愛的女兒。
那些畫面里,包括了一切的幸福美好。
石山晶子的實力也愈發強大,名聲響亮,被潛在的X教徒們畏懼哪怕是她懷孕的時候,也沒有一個罪犯敢於觸犯她的霉頭,當時的石山晶子,就是強大到那樣的地步。
可這些美好和幸福,終於在一幅畫面時迎來了終結。
那是
一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刮著很大的風,下著很大的雨,粗壯的閃電劃破天際。
著實是令人害怕的背景,但石山晶子毫無畏懼,她這些年來經歷的大場面實在是太多了。
她現在想做的是,只是趕緊回到家裡,和丈夫女兒,吃上一頓美美的晚餐。
『對了,今天爸媽他們也會來。』
『他們一向很喜歡小桃來著。』
坐在回家的車上,石山晶子歸心似箭,她更擔心的其實還是另一點。
『小桃好像挺怕閃電的,不知道她爸能不能照顧好她。』
要是說石山晶子的幸福美滿中有哪裡存在遺憾的話,那想必就是因為長期處理超凡事件,對女兒小桃的照顧比正常父母少了許多,是以對她一直有些虧欠,今天是好不容易一家團聚的日子,當然要快點回家才是。
只是,等到她回到家裡。
卻沒能看到溫暖明亮的光線,只有一座空蕩蕩的房間,和桌子上的一張留言紙條。
再然後,石山晶子獨自一人來到了信徒們的大本營,
只是,等到她來到最後的房間。
所見到的,只有父母、丈夫、女兒,冰冷已久的屍體。
他們的血液都被放干,在地面上繪製出了猩紅的紋路。
「你們都要死!」
她聽見自己這麼說道。
對那些精神不正常的人們,失去了約束的石山晶子沒有任何留手和仁慈。
她沒有親自動手,但是死去信徒們的鮮血,哪怕大雨磅礴也沒法沖刷乾淨。
可她不能理解,即便被她殺死,那些枯萎信徒,仍然帶著癲狂的笑意。
即便是全盛時期的石山晶子,在殺死那麼多人後,也不禁筋疲力竭、身受重傷。
但比起身體上的疲憊,內心的痛苦,才讓她陷入最虛弱的狀態。
然後,她看了一眼地面上構成的圖案。
雷雨聲中。
污穢骯髒的氣息,將她淹沒。
原來,某個未知的存在,早已在不知不覺間降臨。
可第二天,石山晶子渾渾噩噩的從夢中甦醒,好像最後那一眼只是她累到極致後產生的錯覺。
更關鍵的是,她的心,已經死了。
接下來的二三十年,石山晶子渾渾噩噩的度過。
她依舊有鍛鍊超凡力量,有救助他人,但那只不過是「本能」而已。
如此漫長的時間裡,對她來說就好像只是一個瞬間。
突然在某個時刻,石山晶子開始學習雕塑,尋求虛無縹緲的慰藉。
再直到和青野、富江相遇。
在見到富江的那一刻,石山晶子在內心道:「時機,已經到了。」
於是,她親手繪製了那個詭異儀式的紋路,她終於確定了一個莫名其妙,但非常堅定的念頭我要讓家人復生!
方法是,通過這個儀式喚回他們的亡魂。
紛亂的記憶終於停住。
虛幻的、不應該存在的眼淚,從魂體的眼眶流出。
「原來原來竟然是這麼一回事。」
「可是我、我為什麼我明明」
它的面容愈發扭曲,聲音也不再像是人類,而是一個無法形容的事物。
真相,就是如此殘酷。
日野彩香講述那故事時的聲音,則在青野耳畔若有若無的迴響起來
「原來真正的他,早已在那天回家時,連同肉體和靈魂一起,都被吃人得雪怪所吞噬了。
而現在的它,只不過是一隻披著人皮的怪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