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膽小的宮城良(4000)(1/2)
這是一群精神狀態明顯不算太好的人。
這是一句廢話。
都被這群背棄者綁架到了這種地方,精神狀態要是很好的話,那才是值得在意的異常事態。
帶領這群「薪柴」而來的,是一個稍顯特殊的黑袍人。
他的黑袍沒有籠罩住他的面容。
那是一張相當普通的臉龐與其說「相當普通」,或許用「普通到不能再普通」這個詞語來形容更加合適。
如果是一般的普通人陷入人群,是一顆石子丟到水潭裡,馬上就找不見的程度。
那麼這個人,就是達到了他從一開始就是水潭裡的一滴水、完美融入其中的地步。
要是走到大街上,就算遇到了熟人,也根本不會被認出來除非他主動開口搭話。
這樣的本事乍一聽,倒顯得有些悲哀。
但那只是對正常的高中生來說,對另一部分異常人類而言,這反而是一個方便的能力。
起碼現在的平田陽介,從不認為,這種「普通」是什麼壞事。
話說過度的「普通」,本身也就是一種「不普通」的表現。
是的,這批大約有二三十人的「獵物」,全部由平田陽介一個人,帶到了這片黑霧的核心位置。
「嗯。」
平田陽介點點頭,從鼻腔發出輕輕的鼻音。
站在他對面的幾個黑袍人,像是這才發現了平田陽介的到來。
黑袍兜帽下的神色,微微一變,罕見的流露出幾分害怕和敬畏這些背棄者們雖說正在向背離人類的方向發展,但畢竟沒有真正達到那種「不做人」的程度,應該有的情緒,還是會有的。
只不過,如果不是極其強烈的情緒,他們根本不會表現出來。
簡而言之,這裡的「幾分」,要放在常人的評判標準中,大抵是「跪倒在地上瑟瑟發抖,祈求不要被他盯上」這種感覺。
宮城良心中也是一顫,不自覺的低下頭,不敢去看。
剛剛,對方貌似朝著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傢伙叫做「平田陽介」。
這一點還是他從一位死去同伴口中說出來的順帶一提,抓住那位同伴的人,正是平田陽介。
宮城良永遠不會忘記那人死去前後發生的事情。
那天也是相貌普通的高中生模樣的少年,帶著這樣一大批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附近。
那時宮城良並不是第一次見到平田陽介,因為對方過於普通的相貌,以及一種說不出來的潛移默化中的影響,他下意識的認為對方或許還是比較正常的。
這個「正常」,自然也只是「相對正常」而已。
說句實話,能站在這裡的背棄者,有一個算一個,都不能用「正常」來形容。
像是硬要把「純潔」這個詞語放在娼(喵)婦身上,那也未免太奇怪了。
可哪怕如此,在那之前宮城良的印象中,平田陽介依舊是他們當中為數不多的正常人總比強欲還酷愛殺人的黑袍女要好吧?
只是很快,宮城良的想法,就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那時的平田陽介,就那樣普普通通的走向了一個黑袍人。
也只是普普通通的開口問道。
「你是東京別動隊的人?」
僅僅是這個簡單的問題,宮城良就差點渾身汗出如漿,被嚇到近乎窒息,好在替身完美的掩飾了一切那時就連宮城良都沒能認出那位同伴的身份,這個普通的高中男生,是怎麼做到的?
最讓宮城良無法忘記的事情,還在後面。
面對這樣的提問,任何一個正常人,不都應該先負隅頑抗一番,至少表面要稍加掩飾一下嗎?
但被提問的那人,卻是沒有絲毫這樣的反應,而是傻乎乎的點頭說道。
「是的,是這樣的。」
他居然就這樣輕飄飄飄的承認了!
雖說如果直到必死無疑,想在死前更體面一些有這樣想法的人不在少數。
但是那位同伴的表現完全不像是那幅欣然就義的姿態。
而像是被操控的提線木偶一般,老實的聽從平田陽介的操控。
「你的同伴是?」
平田陽介問道。
「有但是我不認識。」
來自特別行動隊的間諜如此回答道。
宮城良的心底更是一寒,像是在冬天直接把一坨冰塊丟進他的後頸,幾乎要控制不住「替身」的效果,露出他原來軟弱的真實面目。
但好在是「幾乎控制不住」,憑藉宮城良這段時間見到死人都不會有太大感慨的進步,還有一些小小的運氣,使得他的身體沒有任何應激反應。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一樣好運。
繼那位最先揪出來的間諜之後,又陸續有兩三人被平田陽介發現並逮到。
這一點本身就是不可思議的。
聽到這樣意外的消息,就算是X教徒當中,也有一些表現出了情緒的波動。
按照常理來說,平田陽介無論如何都不應該一下子就把那些人找到才對宮城良可以確定,那絕非是經過推斷、排查後的選擇,而是「一目了然」就能發現。
而且那些被逮到的人,一開始的確做出了反抗的動作,大抵是想著在臨死前換掉一兩人換掉一個不虧,換掉兩個血賺!
可馬上的,他們都和最開始那個倒霉蛋一樣,老實下來,走到了平田陽介的面前,排成了一排。
畫面的詭異程度,宮城良都難以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去描述。
這簡直像是,平田陽介具備某種操控人心的力量,可以直接從心靈中發掘出他想要的答案。
而後的事情,無疑再度證實了這一點。
「那麼,請你們去死吧。」
普通的少年站在一排人的面前,普通的說道。
普通到向同學說「早上好!」,回到家裡時「我回來了!」,就是那樣的程度。
既然是打入敵方的奸細,這些被揪出來的人,事實上大多是意志力極為堅定的人,想來對自己的犧牲也早有預料,是那種真正接受過專業訓練的人,說不定也訓練過受刑後如何自殺、如何不暴露出自己所知情報的。
和宮城良這樣的半吊子,基本全是依靠「替身」能力才能如此好的達成目標的傢伙不一樣。
是令他敬佩的。
可是。
就是這樣的人們,就在一眾黑袍人面前,選擇緩緩的掐住了自己的脖頸。
壓迫著那裡的氣管、血管。
按壓,再按壓,深深的按壓下去。
『你見過自己掐死自己的人嗎?』
倘若有人在那天之前這麼問宮城良,他一定會不屑一顧,並且用那淺薄生物知識解答。
「不存在那種事情。」
人類的身體存在自我保護機制,一旦達到一定的閾值,就會自主暈過去。
更何況,若是達到那種地步,手臂上的肌肉也一定會因為缺氧而失去原本的力量,無法再維持之前的舉動。
這是大部分人的常識。
可那個普通的少年,以及這片世界裡所有的不可名狀,本身就是顛覆常識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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