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8驚怒2(2/2)
不公?
童貫不禁想起了趙公廉。
滄趙家族的遭遇才是真正的不公。
與這個相比,歐陽珣,哦,還有個權邦彥的遭遇根本不算什麼。他童貫的事....也不算什麼。畢竟,他武臣第一人高官的,還活得好好的,如今連皇帝都得敬重著他,天下官員都得怕他。而趙公廉,這位天縱奇才年輕輕的豐功偉績者,卻已死的骨渣子怕是都所剩無幾了.....
這麼一想,童貫心裡又舒服了些。
歐陽珣怕是早料到了這件大麻煩,所以甩手不幹了,跑了,讓別人在老禁軍問題上煎熬.....想的怕是讓高俅、石膚、驃騎大將軍、輔國大將軍、冠軍大將軍.....自食惡果,倒霉的卻是他童貫。
這麼一想,童貫心裡又不舒服了。
他又不能瀟灑甩手不幹了,更不能一跑了之。
他必須依賴宋政權生活。他也沒地方能跑.....
聰明有招的歐陽珣怕是也沒招解決老禁軍軍痞無賴的問題.....我卻得必須想出辦法來,而且得儘快,得馬上......童貫萬分感嘆懊惱著......
童貫到底有招。
關鍵是他軍權夠大,武相,能說了算,而且趙佶信任他,會支持他的決定。
童貫當即下馬,就在路邊的一座荒廢的破房子裡給趙佶和朝廷分別寫了封請示信.....然後不等趙佶同意朝廷批准,大軍中午恰巧到了一個州城停下休息吃此處官府準備好的午飯,他在當地文武官員盛情陪同下享用完了有肉有酒的難得宴席,就命令當地的執法監察宦官團和本州主將一起去把本州駐軍堪用的兵挑出來,他要帶走,不限數量,也不用特意多湊人,就按實際來,也只要步兵,本州文武最珍視捨不得的騎兵,他不需要。
又令吃飽喝足了正美滋滋悠閒坐那消食的冠軍大將軍,去把大軍中這些天表現最爛最膽大敢對著幹的那些刺頭老痞,從軍官到兵,都提前列出名單來準備著。
冠軍大將軍打仗干正經事不行,但玩心眼琢磨事很有腦子。
他轉瞬就明白了童貫的心思。
這是要換兵啊。
整治不了,那就換掉.....一路走,一路換....老痞禁軍人少了,膽子就弱了。強征新加入的地方兵心理上天然畏懼京城高官和兵,又來自不同地方,零零散散的形不成合力,也不敢鬧事。新舊雙方又必然不對付。新兵,加上也和老禁軍不對付的京畿四壁騎兵,實力上也能制衡老禁軍....
高哇!
童貫這一手玩得高,玩得確實妙,不愧是能混到官場最頂層的老賊。
眼下最重要的是設法把部隊及時帶到備戰地做好西北防禦布置,對朝廷嚴令有交待。
至於這麼臨時搞出來的雜混部隊能不能用,可不可以擋擋遼軍兵鋒,這就是另一回事了。打仗,意外事太多了,戰必勝,這事誰敢打保票?敗了,也很正常嘛,總之有太多理由可推卸罪責,不能怪統軍者無能不盡心....總能保住權勢富貴......
冠軍大將軍轉瞬就把其中的妙處想全乎了,禁不住想拍著大腿跳起來高聲讚頌童貫一聲。
童貫這麼做是真逼得沒辦法了,但也確實是有了自保的不負責任的心思。
他是軍事內行,真懂兵事,心裡很清楚,這樣倉促拼湊的軍隊不可能頂用。真到了戰場面對野獸一樣的遼軍,只怕沒打呢就望風而逃.....全軍覆沒不稀奇。
全死了,他也不在乎,反正都是賤命人渣禍害。
敗了就敗了,越敗,朝廷越沒人了,越害怕了,越得依賴他這個唯一真能頂軍事局面的.....他越會安全並且軍權更重,決不會因為此次慘敗而獲罪丟官.....軍事上,趙佶也只能依賴他。
老禁軍全死光了,更稱心。
正愁怎麼消滅這些殺不得也留不得的狗東西呢。
死光了這些東西,等於一次拔光了將門和高俅這麼多年積累的京城爪牙勢力。
沒了人數龐大的心腹禁軍爪牙,看朝中這些軍事貴人以後還怎麼和他童貫爭軍權.....看朝中以後誰還敢恃武和他較勁捌苗頭.....
童貫想得更深遠,確實值得冠軍大將軍深深嘆服。
冠軍大將軍就沒聯想到童貫竟已起了就勢拔光包括他家在內的朝中所有軍事權貴的軍事勢力的陰險盤算。
他想的是,把確實根本不頂用的那些傢伙全變相裁了,換上新人,再經歷與遼軍大戰的磨練,戰後剩下的可都是真正頂用的兵了,帶回京城就成了各家更強有力的爪牙。
畢竟,地方軍本就是京軍不稀得要的,更不堪。從河南到山西的進軍一路上怎麼換也肯定換不到很多可用的兵,部隊仍以各家爪牙老禁軍為主,有這個底子在,戰後,各家收服新禁軍為爪牙是很容易的事.....
冠軍大將軍盤算得精,很愉快地領了童貫之令去辦了。
本州知州和主將心裡萬分不願意把自己已經養出來的核心兵力力量抽給童貫帶去西北消耗掉,但也推辭不得。一,童貫官太大,根子太硬,而且是全國抗遼戰事總指揮,有權力做出些調度安排。二,童貫給的理由很強大:當前西北抵住遼軍為第一,必須抽調全國精銳頂上。而留下部分禁軍也是幫助地方州府加強自保力量....你敢質疑京軍不是精銳連地方廂軍都不如嗎你?
當地的文武也確實不敢質疑,否則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那是否定高俅和眾勛貴治軍無方,還不得徹底氣怒了這些傲慢軍事權臣......高俅這樣的真小人以及勛貴們本就不是什麼良善之輩,那心都黑著吶狠著吶,都是極度小心眼的,憤恨下什麼無恥事干不出來.....誰敢招惹這麼一群權勢毒物?當朝宰相,甚至太上皇也不敢啊。
童貫沒有聖旨,只巧妙利用了一下高俅和勛貴將門的淫威就輕易達到了換兵目的。
本州是個軍事小州,只挑出來三二百個兵可換。
童貫立即把刺頭名單上名列前三百的禁軍換在當地為兵,並且扒了這些禁軍的比地方廂軍好的盔甲武器給換上的新兵用,告訴新兵你光榮地成了待遇最優厚的禁軍了,以後會在京城享福。
這些新兵不願意去西北打仗,但抗拒不了,聽童貫這麼說後,再看看身上體面的甲手中的武器,總算高興了。而換下來的禁軍就不樂意了,意識到童貫是想把他們栽掉,怒了:老子是禁軍大爺,童貫老閹,你竟然把老子貶為了乞丐廂軍。你這是把老子的福剝了,這怎麼可以答應......
憤恨中,有這些日子欺負冠軍大將軍奈何他們不得而欺負習慣了的刺頭,膽大的竟敢怒氣沖沖當即質問童貫憑什麼,表示我不願意改當廂軍,你童貫也不能如此蠻橫不理老禁軍的心情.....